周隐便选了些宗门紧缺或药性较奇特的,最后又挑走了几袋值钱的,剩下的交给他们自己分。
此次参与剿灭妖藤的成员人人有份,至于怎么分配她便全权交给温凛,他极擅处理这些人情世故,没有比他更适合干这活的人。
不少人都没想到自己还能有份,乐呵呵便跑去领了灵植,修士里私下都在传周大夫是财神爷转世,庆幸着当初没和山洞里那群没见识的沆瀣一气。
传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周大夫是寻金兽,跟着她便能发达。邱含山和温凛偶然听得词传闻,只觉一言难尽。
外界把她的事迹说的天花乱坠,周隐一概不知。
把事都扔了出去,她便有了清净。
不知是不是前几日她领人诛杀妖藤的动静闹得太大,一连几日都没再见到其他妖藤作妖。
周隐连躺三日,唯一的感想是这两日的饭菜到底是谁做的,一日三餐皆是相同的菜色,究竟谁能吃下去。
霍沉焕倒是每天准时给她送药,有泼药之事的前科,他每顿都盯紧周隐把药喝完。
周隐也不好意思再耍赖,只能每日愁眉苦脸捏着鼻子喝药。
霍沉焕偶尔给她带灵果,就是先前她用来诓他的那个品种。
周隐每次喝完药都会吃一个清口,每拿起一个她便要仔细打量霍沉焕的神色,生怕他把先前那事报复回来。
但霍沉焕每次都神色如常,周隐没找到破绽,也没吃到过不甜的果子。
她心说这霍道友心胸豁达,真是个以德报怨的好人。
她的视线转回到身边那盆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片的颜色好像变绿了些。
息川再次陷入了沉睡,用她的话说,她借力量给周隐强行拔高修为使用魂火,消耗太大,得好好歇着养回来。
周隐对此持保留意见,毕竟她对着霍沉焕吼的那嗓子可谓是中气十足,害得她倒药的行为暴露,此后每次喝药都被霍沉焕看得紧。
正想着,她喝掉了何俞斐给她开的最后一碗药。她松了口气,几乎要被自己第一次完整喝完所有药的行为感动。
霍沉焕照例递来一颗灵果。
周隐相当熟练结果就往嘴里送,刚咬断果皮便觉得一阵熟悉的苦味涌上舌尖。
竟敢用药泡灵果给她吃。
周隐看着笑起来的霍沉焕,柳眉倒竖出拳就要揍他。
霍沉焕见状立刻将一枚杏干塞入她口中。周隐下意识嚼了,丝丝缕缕的酸甜味冲淡了苦涩,是她近来吃过最合口味的味道。
“喇里来的?”她口中嚼着杏干,含糊不清问道。
“我跟其他修士换的。”他看着周隐,笑得坦然,带着点恶作剧成功后的轻松,和善意的调侃。
“那不跟你计较了。”周隐接过他手中一小袋杏干,小声道。随后她转身走出洞外,挑着杏干去晒太阳。
阳光穿过她的身体在洞内投下细长的阴影,霍沉焕望着那道逐渐消失的影子,微微勾起嘴角。
“周大夫。”邱含山这两日帮着善后,忙得几乎没空去看周隐,这次碰到,不免拉着她询问身体状况。
周隐相当有耐心地被拉着东看西看,解释道自己已经没什么大问题。
说着她塞了两颗杏干在邱含山掌心。众人被围困在此多日,水粮消耗颇大,先吃点新鲜玩意儿并不容易。
邱含山见到杏干,突然想起什么。
她悄悄拉住周隐衣袖,凑近她耳边:“你和霍道友熟,他是不是被人骗了?”
“啊?”周隐一时没懂她的意思,“他何时被人骗了?”
邱含山不知从何说起,前两日她们各自分完了灵植,他便见霍沉焕直勾勾盯着一位修士拿出来给自己孩子吃的杏干。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霍沉焕便上前用刚到手价值连城的灵植换走了那修士手中那袋杏干。
那修士捡到大便宜,捧着灵植抱着女儿涕泪横流,霍沉焕则抱着那袋杏干就跑,似乎淘到了什么绝世宝贝,生怕对方反悔来抢。
邱含山想起来就觉得心痛,那可是上品珍稀灵植,就换了那么小小一袋杏干,那杏干袋子还没她巴掌大……
等等,说起来,那个没她巴掌大的袋子,此刻似乎正在周隐手上。
她看着周隐正往嘴里塞的杏干,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闭上了嘴。
原来面前这个才是那个被骗的。
“怎么不说话了?”周隐正疑惑,忽然神色凝重盯住邱含山腰间。
邱含山低头一看,一道灵符自她腰间浮起,迅速燃烧成灰烬。
“来消息了,”她与周隐对视一眼,“情况不太好,山洞里出事了。”
樊玉瑛紧张地蜷在山洞角落,努力缩小身形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洞中已然弥漫着冲天的血气,饶是多年和伤者打交道的樊玉瑛也忍不住胃里发酸。她躬身压下作呕的欲望,生怕发出动静引起那些杀神的注意。
扶风山庄那几人已经杀红了眼,随身刀剑覆覆满干涸的血迹,变成不祥的黑红,很快又被新鲜的血液掩盖。喷溅的血液流动汇集在低洼处,形成大小不一的血池,尚还温热,在黑暗中发散着诡异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