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长得挺帅的,其他不清楚,大姨真是爱护他,一点信息不漏,查不出什么。”
沈今越说着,慢慢察觉到了不对,警觉地抬起眼:“你问这么细干嘛?”
谈峥神色不变,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沈今越盯着她看,忽然明白过来,简直要气笑了:“你不会打算联姻吧?那我想想你要叫我什么。”
谈峥放下酒杯,淡淡应了一声:“嗯。”
沈今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谈峥,连说了几个“你”,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就不担心我弟闹?”
谈峥难得沉默。
沈今越说的是谈峥的初恋,她们还在高中的事。
沈今越有个亲弟叫沈容清,比她们小两岁,三个人从小玩到大。
高中的时候,谈峥和沈容清恋爱了。
谈家和沈家是世交,两家家长知道后,半真半假地打趣,开玩笑似的提起联姻。
然而谁都没想到,某天下午,沈容清突然对母亲坦白,说自己要放弃继承家业,去追求梦想。
沈母当场动怒。
送沈容清回家的谈峥紧接着站出来,当着沈母沈父的面极力维护他,向她们承诺,自己可以护好沈容清,也可以替他承担他不想承担的责任。
那时她还很年轻,太过天真,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坚定,就能替喜欢的人挡住所有风雨。她看不懂沈母眼中浮现的警惕与戒备,不知道自己的话是多么引人怀疑。
僵持到最后,是沈老太太出了面。
老太太年轻时参军,七十多岁的人,身体仍然硬朗,眉眼间的威严不减当年。
她看着执迷不悟的两人,怒极生笑,只问谈峥一句:“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谈峥没有反驳,直直跪了下去,脊背挺得很直,平静地看着沈老太太让人拿来戒尺。
她对此早有预料,沈家长辈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再生气也不至于真下死手。
谈峥来之前没有告诉母亲,打定主意自己能扛过去,也赌老太太终究会心软。
戒尺实打实地落下来,用了全力。
没想到老太太来真的,谈峥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下去,却依旧没有松口。
一下又一下,背上的痛意层层炸开,她跪得笔直,连肩膀都没有塌。
但沈容清先撑不住了,他被沈母勒令跪在旁边看,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
他的哭声逐渐盖过戒尺打在背上的声音,重重地砸在谈峥心中。
谈峥的心底闪过一丝无奈,知道这件事情成不了了。
沈容清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天真地以为上头还有一个优秀的姐姐顶着,少他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想到姥姥居然不顾平日的感情,直接动手。
他心疼坏了,哭着说自己错了,不该这样任性。
老太太瞥见谈峥衬衫背后沁出的数道红痕,停下手,沉着脸问她,沈容清都放弃了,你还坚持什么。
谈峥沉默了很久,她终于明白一开始沈母眼神中的戒备与警惕代表着什么,暗嘲自己的幼稚。
她看向沈容清,少男哭得眼睛通红,满脸都是慌乱和心疼。
谈峥收回目光,声音有些哑:“我可以和他分手,但他要离开。”
长辈们最终还是心疼两个孩子,松了口。
沈容清还是出了国,追求他的梦想。
谈峥回去后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听到沈容清出国的消息,伤还没好,却还是硬撑着病体送他离开。
养伤的日子里母亲没怪她擅作主张,而是告诉她沈老太太动真怒的缘由。
老太太联想起自己那个私奔出国,杳无音信的大女儿。
谈峥愧疚不已,伤刚好,就和母亲登门拜访,向沈家长辈们赔礼道歉。
沈老太太一直把谈峥当作亲孙女看,打得那么狠,不可能不心疼,见到她时,别扭地问她伤好没好。
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只是苦了两头不是人的沈今越。
一无所知的沈今越一方面被亲妈质问自己是不是早就知情但瞒着家里,一方面又舍不得对还躺在病床上的发小发火。
向来无法无天的她只得憋屈地度过那一个月。
想起这段往事,谈峥语塞,这段年少轻狂的初恋几乎可以算是她唯一的黑历史。
任谁也想不到,现在这个运筹帷幄、不动如风的女人,当初也曾是个为爱不管不顾的愣头青。
现在轮到沈今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谈峥干巴巴地说:“容清不是个会无理取闹的男人。”
沈今越翻了个白眼:“那也是,要不然他早在你交第一任男友的时候就跑回国打小三了。”
谈峥没有接话,她想起了小说的剧情,小说里写道,男主沈行舟回国后隐忍许久,最终斗倒了沈今越,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和自己邻房。
谈峥微微皱起眉头,又若无其事地勾起一抹笑容:“小越,我以为你会先担心他回来抢家产。”
她推开沈今越趁机挤过来的膝盖。
沈今越嫌恶地抱紧胳膊:“称呼好恶心!”
听到后半句自信一笑,懒洋洋道:“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完,她话锋一转,半真半假地问:“你对他国外的产业有想法?”
谈峥颔首:“略有此意。”
沈今越并不意外,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太清楚彼此的行事风格。
谈峥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男人产生这么多好奇。沈行舟这个人,或许值得她看一眼,但真正能让她动心思的,永远是他的价值。
谈峥看了眼腕表,接近十一点左右,起身把沈今越拉起来,嫌弃道:“换身衣服。”
她实在受不了自己身上沾染到的酒气和香水味。
沈今越早就想换下这件衬衫,吊儿郎当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口:“宁玄光品味还不错,香水味挺好闻的,不知道哪里买的。”
冷冽如清淡的溪涧水,中途浮现出微苦的竹叶香,像是林间笼罩着一层湿淋淋的薄雾中,幽幽的月光落在光滑的青石板上。
谈峥嗤笑一声:“她也就这点品味能看。”
“还说你们不熟。”
“既然是仇人,那还是要互相了解。”
“你什么时候背对着我有了一个仇人?”
“……”
“遇到难回答问题又不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