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这么干!
“小姐,怎么办啊!”绿珠快哭了,“太子殿下马上就到了!您快躺下装病啊!”
苏晚摆摆手,一脸淡定,甚至还有点想翻白眼:“装什么装,不装了。”
绿珠:“???”
不装了?
那您要干嘛?
苏晚整理了一下衣襟,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脊背挺直,表情平静,眼神淡漠,浑身散发着一种“莫挨老子”的冷漠气场。
她要让萧景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
她苏晚,是真的不想见他。
是真的不喜欢他了。
是真的要和他划清界限,从此一刀两断,互不打扰。
很快,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景渊一身明黄常服,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温润的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与不耐。
他抬眼,看向屋内。
预想中,苏晚应该是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虚弱不堪,看到他进来,立刻激动地撑起身,泪眼婆娑地向他诉说思念。
然而——
入目的画面,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少女端坐在床边,没有躺下,没有虚弱,没有苍白,没有泪眼婆娑。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襦裙,头发简单挽起,容貌娇美,肌肤白皙,眉眼精致,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可她的眼神。
冰冷,淡漠,平静,疏离。
没有一丝一毫的痴恋,没有一丝一毫的狂热,没有一丝一毫的激动,更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
就像是在看一个……
陌生人。
甚至是……
有点不耐烦的陌生人。
萧景渊脚步一顿,脸上的温润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这不对。
这剧本不对。
苏晚看他的眼神,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满眼是他,满心是他,全世界只有他。
而不是现在这样,冷漠、疏离、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嫌弃?
萧景渊眉心紧蹙,心里那丝不悦,瞬间放大了数倍。
“苏晚。”他开口,声音依旧温润,却多了一丝冷意,“你不是病了?”
苏晚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波澜:“劳太子殿下挂心,是病了。”
“病了还坐在这里?”萧景渊的目光,落在她端正的坐姿上,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不卧床休息?”
苏晚心里冷笑。
来了来了,开始质问了。
想逼她承认自己在装病,想逼她再次低头,再次痴恋,再次围着他转。
抱歉。
她不演了。
苏晚抬眸,直视着萧景渊的眼睛,眼神坦荡,语气淡漠,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因为知道殿下要来,有些话,必须当面和殿下说清楚。”
萧景渊眉峰微挑:“哦?你想说什么?”
他倒要听听,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是道歉?是认错?是诉说思念?还是继续欲擒故纵?
苏晚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用最平静、最冷漠、最直球的语气,说出了萧景渊这辈子都想不到的话。
“太子殿下。”
“从前,是原主……是我不懂事,痴恋殿下发疯,纠缠殿下发狂,给殿下带来了许多困扰和麻烦,在这里,我向殿下道歉。”
她先低头认错,态度还算端正。
萧景渊心里冷笑。
果然,还是要认错。
装不下去了吧。
然而,下一秒,苏晚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冰冷、坚定、不容置疑:
“但从今天起,不会了。”
“我已经想通了,殿下与我,本就不是一路人,强扭的瓜不甜,强求的缘不圆。”
“从前是我执迷不悟,从现在起,我彻底醒悟。”
“我苏晚,从此以后,不再痴恋殿下,不再纠缠殿下,不再打扰殿下,更不会再对殿下有任何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宠你的心爱之人,我守我的清闲小日子。”
“我们之间,一刀两断,互不干涉,互不往来,互不打扰。”
“还请殿下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不要再来见我,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话音落下。
整个房间,死寂一片。
绿珠吓得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小丫鬟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家小姐,像是看一个疯子。
小姐!
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您在当众拒绝太子殿下啊!
您在当众宣布,您不喜欢他了!
您疯了吧!
萧景渊更是彻底僵在原地。
温润的面具彻底碎裂,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铁青,短短一瞬间,变换了无数种颜色。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如此冷漠、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
还是被一个从前把他捧在心尖上、痴恋他到疯魔的女人拒绝。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屈辱,不解,震惊,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愤怒。
“苏晚。”萧景渊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有半分温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苏晚抬眸,眼神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淡漠,无比认真:
“我知道。”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心实意,绝无虚假。”
“我不想再纠缠殿下了,太累了。”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不争不抢,不痴不怨,不恨不妒,好好活着,仅此而已。”
“所以,太子殿下,请你以后,离我远一点。”
最后一句,她加重了语气,眼神里的冷漠和疏离,几乎要溢出来。
总结起来,就四个大字,清晰直白,毫不留情:
莫挨老子。
萧景渊:“……”
他彻底被噎住了。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愤怒?
是的,他很愤怒。
被一个从前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女人如此冷漠拒绝,如此直白驱赶,是个人都会愤怒。
可愤怒之余,他心里又莫名升起一丝极其怪异的情绪。
失落?
不甘?
还是……
一点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在意?
不可能。
他对苏晚,从来没有半分情意。
他只是不习惯,不习惯那个一直围着他转的太阳,突然不转了。
不习惯那个一直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突然把他推开了。
萧景渊脸色铁青,盯着苏晚,眼神冰冷:“你最好说到做到。”
苏晚淡淡颔首,语气平静无波:“自然。”
“但愿你,不要后悔。”萧景渊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周身气压低到了极点。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当场发怒。
这个苏晚,简直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看着萧景渊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苏晚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
搞定。
一次性把话说死,把态度摆烂,把距离拉开。
萧景渊以后,应该不会再来烦她了吧。
应该……不会了吧。
苏晚在心里默默祈祷。
绿珠瘫坐在地上,一脸惊魂未定:“小、小姐……您、您刚才……”
苏晚转过头,对着自家小丫鬟露出一个灿烂又咸鱼的笑容,语气轻松愉悦:
“搞定。”
“从今往后,摆烂人生,正式开启。”
“男主?不存在的。”
“恋爱脑?滚蛋的。”
“谁也别想打扰我这条咸鱼的幸福生活!”
绿珠:“……”
小姐,您心也太大了吧!
您刚刚拒绝的是当朝太子啊!
您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苏晚才不管担不担心。
她只知道,拒绝男主,一身轻松。
远离男主,平安长寿。
她现在心情好得飞起,只想立刻冲到院子里,晒晒太阳,吃点点心,继续她的摆烂大业。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她这边刚把原书男主气走,彻底斩断剧情线。
另一边,全城最恐怖的那位反派大佬,再一次收到了关于她的消息。
谢惊尘的暗卫,单膝跪在书房里,低着头,语气恭敬地禀报:
“回大人,太子殿下今日亲自前往苏府,想要见苏小姐,结果……被苏小姐当面拒绝,还被苏小姐直言,从此以后不再痴恋太子,与太子一刀两断,互不打扰。”
“太子殿下震怒,拂袖而去。”
“苏小姐……似乎是真的彻底变了。”
书房里,一片寂静。
谢惊尘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墨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听完暗卫的禀报,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缓缓勾起薄唇,露出一抹极淡、极冷、又极玩味的笑容。
被太子痴缠时,不骄不躁。
被太子示好时,不动心。
反而当面拒绝,一刀两断,冷漠疏离。
不舔男主,不斗女主,不惹是非,一心只想躺平。
这个苏晚,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谢惊尘抬眼,望向苏府的方向,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深的探究和兴趣。
他原本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玩点小把戏。
现在看来,她是真的想摆烂。
真的想远离一切纷争。
真的想安安静静活着。
有趣。
实在是有趣。
谢惊尘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继续盯着。”
“把她所有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都如实禀报。”
“本宫……倒要好好看看,这条一心只想躺平的小咸鱼,接下来还能给本宫带来多少惊喜。”
暗卫低头:“是,大人。”
书房门关上。
谢惊尘独自坐在窗前,眼底寒意散尽,只剩下浓浓的玩味和兴趣。
苏晚。
摆烂?
躺平?
不舔男主,不斗女主?
可以。
他准许了。
只是。
你这条小咸鱼,好像……
不知不觉,闯进了他的视线里。
想安安静静躺平?
可以。
那就……
躺在他身边躺吧。
他不介意,养一条只懂摆烂、乖巧又咸鱼的小废物。
而此时的苏晚,还在院子里美滋滋地晒太阳,吃着点心,快乐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她完全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躲开了男主,避开了剧情,保住了小命。
实际上——
她已经被那位最恐怖的反派大佬,悄悄盯上了。
而且盯上她的目的,还非常不单纯。
苏晚啃着一口香甜的桂花糕,心里美滋滋地盘算:
【拒绝男主,成功!】
【远离狗血,成功!】
【摆烂人生,开启!】
【接下来,只要安安稳稳苟着,不惹谢惊尘,不见林薇薇,我就能平安活到大结局!】
【完美!】
她绝对想不到。
她躲开了男主,躲开了女主,躲开了宅斗,躲开了权谋。
却没躲开……
那位原本应该让她死无全尸的反派大佬。
更没想到。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摆烂。
怎么摆着摆着,就把自己摆成了反派大佬心尖上的人。
还摆成了全京城人人羡慕、不敢得罪的白月光。
苏晚咬下一口桂花糕,一脸满足。
咸鱼的快乐,你们凡人不懂。
至于未来?
管他呢。
先躺平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