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白是被窗外细微的鸟鸣唤醒的。
宿醉后的脑袋像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沉甸甸,晕乎乎,还带着隐隐的钝痛。
他皱着眉头,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太阳穴,手臂却有些发麻,似乎被什么压着。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帐顶。空气里的气味也不同,是一种清冽混合着一点点药味的冷香。
他猛地意识到不对劲,僵硬地转过头。
一张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
是陆云帆。
陆云帆侧身躺着,面向着他。晨光熹微,透过窗棂,在他脸上罩上一层柔和边。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平日里总是紧抿着的薄唇,此刻微微放松。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很沉。
他离得那样近,近到温叙白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也感受到他清浅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额发。
温叙白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开始疯狂不受控制地擂动,几乎要撞碎胸膛跳出来!
他、他怎么会……在陆先生的床上?
昨晚的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杂乱无章地涌进脑海。
一些模糊荒诞的片段闪过,自己好像还说了些不得体的话
“轰——!”
温叙白的脸瞬间爆红,从脸颊一路红到脖子根,甚至感觉头顶都要冒烟了。
巨大的羞窘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让他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或者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他居然喝醉了跑到陆先生房间里发酒疯,还说出了那种不知羞耻的话,最后还睡在了陆先生的床上。
天啊!让他死了算了!
他死死咬着下唇,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惊醒了旁边的人,小心翼翼地试图把自己发麻的手臂从陆云帆腰下抽出来,他这才发现,自己似乎一直枕着对方的手臂。
然而,就在他轻微动作的瞬间,陆云帆似乎察觉到了,眉头动了一下,呼吸的节奏也微微改变。
温叙白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闭上眼睛,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假装自己还在熟睡。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温叙白才敢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极细的缝,屏息观察。
陆云帆似乎并没有真的醒来,只是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睡姿,脸庞离他稍远了一些,但那只手臂依旧垫在他颈下。
借着这微小的距离,温叙白偷偷地打量他。
晨光中的陆云帆,褪去了锐利和深沉,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俊美,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沉睡在柔和的光里,美好得不真实。
温叙白的心,跳得更乱了。
看着他因为熟睡而显得格外温顺的眉眼,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真好看,真的……太好看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看着,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温叙白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是更深的羞耻和自我唾弃。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可心跳依旧如雷,脸上依旧滚烫。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傅忠带着点疑惑的嘀咕声,声音不大,但在清晨静谧的小院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