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傅景山,“伯父,您说的,会不会就是那里,清溪镇,隶属澜城,但又偏僻得很,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而且……我听说,澜城江家的人,似乎也在那一带活动频繁。好像就是为了保护什么人。”
这番话,傅凛说得看似无心,实则是往傅景山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又浇了一大桶油。
果然,傅景山一听,眼睛瞬间就红了。
清溪镇!藏得可真深啊!好一个傅斯年!好一个江辞瓷!这是铁了心要跟他斗到底了!
“清溪镇……清溪镇……”傅景山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翻涌着疯狂的杀意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狠绝。
既然你躲到老鼠洞里,还找了靠山,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连人带洞,一起端了!
傅明山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眼底掠过不赞同的意味,但并未出声制止。
事已至此,傅斯年确实成了他们共同最大的威胁,傅凛此行然冒险,但若能借傅景山这把“刀”除掉傅斯年,对他们父子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这把刀,用起来要格外小心,别反伤了自己。
“大哥,”傅明山重新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若斯年侄儿真在那里,又有江家庇护,恐怕不易对付。你切不可冲动。”
“不易对付?”傅景山狞笑一声,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再不易对付,他也就是个病秧子!躲在那个穷山沟里,能有什么防备,江家?江家再厉害,手也伸不了那么长!只要计划周密,行动迅速,在他反应过来之前……”
他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傅明山叹了口气,仿佛很无奈:“大哥,兹事体大,还需从长计议。顾家刚出事,风口浪尖上,不宜再有大动作,以免落人口实。”
“从长计议?再计议下去,死的就是我们了!”傅景山霍然起身,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也知道了傅斯年的位置,心中的杀意如同毒草般疯长,再也按捺不住。
“明山,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若我出事,你们父子,也绝脱不了干系!”
丢下这句赤裸裸的威胁,傅景山不再多言,拂袖而去,背影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和疯狂。
偏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傅明山捻动佛珠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呼啸的风声。
良久,傅明山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凛儿,你太心急了。”
傅凛走到父亲身边,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真诚,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一丝嘲讽:“父亲,傅景山现在已经是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他丢了最要命的东西,顾家又出事,他比我们更急,更怕。不趁现在给他递把刀,让他去咬傅斯年,难道要等傅斯年缓过气来,拿着那些证据,把我们和他一起收拾了?”
他顿了顿,冷笑道:“傅景山这把刀虽然蠢,但够狠,够不要命。让他去清溪镇闹一闹,无论成与不成,对我们都有利。成了,傅斯年这个心腹大患除去,傅景山也必然元气大伤,甚至可能被江家反扑,我们可以坐收渔利,哪怕不成,傅景山彻底暴露,吸引所有火力,我们也能趁机清理痕迹,撇清关系。无论如何,这把火,烧不到我们身上。”
傅明山沉默地捻着佛珠,没有反驳。
他知道儿子说得有道理。
在这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中,亲情早已是奢侈品,活下去,掌权,才是唯一的目标。
只是……傅斯年,真的那么好对付吗,那江家,又会作何反应?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安排人,盯紧傅景山的一举一动。”傅明山最终吩咐道,“还有,我们和顾家那边……该断的,尽快断干净。不要留任何把柄。”
“是,父亲。”傅凛应下,眼中寒光闪烁。
好戏,才刚刚开始。
自从那日清晨,被陆云帆那句话吓得落荒而逃之后,温叙白就陷入了一种极其矛盾的状态。
他依旧每天按时熬药,然后由傅忠端进去,会低声嘱咐傅忠注意陆先生的饮食,哪怕是院子里晒的草药,他也打理得井井有条。
但唯独,他不再轻易踏进陆云帆的房间,即使有事,也总是站在门口,隔着门帘,飞快地说完,然后就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溜走。
而陆云帆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