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金鼎”范围,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在夜色中平稳穿行,车窗外的路灯映在车内几张年轻而亢奋的脸上。
“肇哥!太绝了!你看到顾昊那孙子的脸色没?跟吃了屎一样!”坐在副驾驶的寸头青年阿鬼眉飞色舞,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挡风玻璃上了,“还有那个张经理,脸白得跟死了亲爹似的!”
后座看似沉稳些的青年接口道:“那什么皇家同花顺亮出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他妈安静了!老子当时差点憋不住笑!哈哈哈!”
开车的司机也咧嘴:“还有后面掀桌子那段!肇哥,您那身手,干净利落!那几个草包保镖,连衣角都摸不着。”
李雨肇靠在后排椅背上闭目养神,安静听着手下兄弟兴奋议论,并没有开口,只是伸手揉了揉此刻正隐隐作痛的腹部。
那一脚力道不轻,顾昊那草包别的本事没有,仗着家里有钱有势胡吃海喝,力气倒是不小。
“肇哥,”阿鬼兴奋过后,忽然转过头,眼睛里闪着好奇和崇拜,压低声音问,“你那赌术也太神了吧,尤其是最后那把皇家同花顺,那可是传说中的牌!你怎么知道能拿到,难道你真能……” 他比划了一个“看穿”的手势,满脸的不可思议。
其他两人也竖起了耳朵,显然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奇至极。
他们知道肇哥厉害,身手了得,办事利落,心狠手黑,是先生手下最锋利的刀之一。
但这赌术未免也太玄乎了,简直不像是人能拥有的本事。
“我这算什么赌术。”
“最厉害的……” 他抬眼看向阿鬼和其他两人,那双眼睛里仿佛映着窗外遥远的灯火,又仿佛穿过时光,看到了什么久远的画面,“是先生。”
“先生?”
阿鬼一愣,“你是说……傅先生?”,沉稳青年和司机也一脸震惊。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吧!
李雨肇似乎很满意他们震惊的表情,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悠远:
“很多年前了……那时候先生的身体还没现在这么差。”
“我那时候刚跟着先生没多久,毛头小子一个,在赌场里惹了麻烦,被人下了套,输得差点连裤子都当了,还欠了一屁股还不起的债。”
“对方是地头蛇,摆明了要我的命,或者要我去给先生添堵。”
“是先生亲自去了那家赌场。”李雨肇的声音很轻,“他就坐在那里,脸色比平时更白,咳得几乎坐不稳。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去送钱的。”
“可先生就用我那点可怜的筹码,从晚上十点,赌到第二天凌晨两点。”
“他玩最简单的二十一点。不看牌,不听牌,甚至不怎么思考。荷官发牌,他就跟,或者停。下注的数额,每次都刚好比对方多一点点,或者少一点点,逼得对方进退两难。”
“一局,两局,三局……十局,二十局……”
“没有人能赢他一局。”
“庄家换了好几个,荷官也换了好几个,甚至连赌场老板亲自下场,动用了一切手段,包括用做记号的牌,袖子里藏牌,安排人干扰……都没用。”
“先生就一直坐在那里看着牌,然后做出决定。赢,或者不输。”
“到后来,整个赌场都安静了。所有人都围在那一张桌子旁边,看着那个苍白的年轻人用最简单的方式将庄家赢得脸色惨白,连赌场老板被赢得几乎跪下来求饶。”
“最后,先生不仅帮我赢回了所有输掉的钱,还翻了几百倍。他把我欠的那笔债,用赢来的筹码,一枚一枚,垒成了一座小山,推到对方面前。”
“他说……”李雨肇模仿着记忆中的声音,“‘我的人,我教。他欠的,我还。但动我的人,这笔账,怎么算?’”
车厢里一片寂静,阿鬼三人听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