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啥?别拐弯抹角,直接说。”我有点点不耐烦,李大瑄性子慢,说话可太焦人了。
“今天是中元节啊。你有啥想给徐佳姐,徐嬢说的吗?我晚上烧点纸钱,帮你带带话。”
哦,中元节啊。
我突然一阵耳鸣,用食指堵住耳朵,连心也梗塞起来。
海城不怎么过中元节,但蓉城一直都有。
一到7月中下旬,路边会出现一堆堆燃烧的蜡烛纸钱,暗红色,阴森森的。
李大瑄外婆是神仙婆,顺带卖一些丧葬用品。她从事金融行业后开始子承婆业,迷信玄学,每一年中元,都会烧一些纸钱,嘴里念念有词。
但今年不一样,我对面坐了个赵雪婧。
在这祭奠亡灵的夜晚,我居然在和她同桌吃饭,谈论合作与未来。
这让我非常委屈,非常厌恶,又有些心酸,但又不能冲甲方发火。
这感觉就像吃了盆清水毛血旺,什么怪味都浮了出来,吃的我五味杂陈,眼眶有些发热。
但我没哭,我绝对没哭。
成年人,是不会用哭来解决问题的,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我眼前只是起雾了,视野变得有些朦胧,有点喘不过气。我伸手往脸上一擦,居然湿哒哒的。
朦朦胧胧的赵雪婧放下筷子,拿着几张纸,在我身旁蹲下,擦了几下我的黑眼圈,我的下巴,帮我接了电话。
我说,“汤喝的有点多,水从眼睛里冒出来了。”
她点了点头,没起身,依旧蹲在我身旁,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上有一层薄茧,摩擦力大,我用力想挣脱,但没甩开。
我抬头想要抱怨两句,却发现她的眼前也起了一层雾气,眼泪水流到了下巴,她很认真的看着我。
“夏夏,对不起。对徐阿姨的死,我其实和你一样难受。”
“你想和我谈谈吗?”
她什么意思?是在道歉吗?有什么用?
她有什么资格提起我最喜欢,最有才,最温柔,最不卑不亢,最刚正不阿的徐嬢?
和我一样难受又是什么意思?
凭什么要把我的感情和她相提并论?
我又不是只顾自己的白眼狼。
这话题说不下去了,我不接受她的道歉。“对不起”三个字徒劳又没意义,只能削弱人的斗志。
要不是屋外的台风到达了最高点,我这人又心地善良,我真想让她从滚出去。
我把手从她掌心里抽了出来,擦掉了眼前的雾气。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工作室?”
“因为我们小时候认识?还是想卖我人情?”
“你是真的想谈合作吗?除了工作上的事,其余我都不会回应你。”
她同样擦了把眼泪,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气息,“因为我们真的需要。微信还能加吗?”
我说,“加,但我朋友圈不对甲方开放,要屏蔽你一下。”
说完后我起身收拾了桌上的饭菜,一个人在厨房里待了好一会儿,磨磨唧唧的,把微信名叫“阿雪”的用户放进了好友栏。
台风的第三天。
除了吃饭,洗澡我都留在卧室。房门是反锁的,和她没有任何交流。
我在浴室里站了很久,看着一只蚊子飞上我的胳膊,在它吸饱血后,我啪一下打了上去,用血液拖出一条横线。
我的鲜血和蚊子尸体混成一坨,贴着我的皮肤。
我还是无比恨她,一腔热血的恨着她,想一巴掌拍死她。
徐佳姐死后为什么是她出现?
徐嬢病痛的时候她为什么又不在?
为什么介绍合作的是她?
为什么她不是她?
我厌恶这一切,在高三的暑假甚至想过报复她,伤害她。
对,伤害她就行了。就像她做的一样,这是我最擅长的事。
但那时对此无从下手,只用扣扣发了篇绝交信,全平台拉黑了她。
我想,我好像找到了她的软肋。
不管出于什么情感,她死缠烂打的接近我,在乎我,关系我。
我看过不少和复仇有关的小说,可惜没实践过。
上面写的很清楚,如果想要复仇成功,需要三个必要条件。
我总结一下,如果需要,你也可以使用,不用给我版权费——
第一点:
抓住对方软肋,设下圈套
知道对方在意什么,对准她在意的事情开刀。
只要是碳基生物,就算是白眼狼,总会有在意的事。
第二点:
用真情实感包装虚情假意
步子不能跨大,要把真实的目的藏起来。
一旦被对方察觉,对方可能会反击或者逃跑。
所以要一步步慢慢靠近,转变太大会被怀疑,会暴露真实意图。
第三点:
猎物上钩后全身而退
这一点非常重要!不能让自己的金钱,情感受到影响。
收网后干净抽身,不带一片云彩。
我捏紧坨子,因为激动,或者是恐惧,血液涌上了脸。目前第一步已经成功,我要非常中二的,舍身炸死她!
我给过她机会让她滚蛋,她自己不跑。
我要在她身边设个圈套,让她自己进来。
对了,感谢张辰表哥,他总算做了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