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死……
他不愿死……
他不舍得死……
他惜命啊……
他爬向床头,可此时他的脚踝已被抓住,他奋力地一挥手臂,酒杯应声落地,碎了一大地。
他被钳住双手,只能疯狂的踢着那人的腹部。他拼命环抱住那人肥胖的腰,用力转了一圈一起落在地上,那人的背扎在玻璃上。
肥胖男叫唤几声的功夫,松开了手,余燚冲去打开门,发疯的跑去原来的房子,拉开门栓……
余燚突然震了一下,他猛地抬起身站起来,却听到一声玻璃碎裂,近在咫尺。
他耳膜一颤,没站稳,又栽了下去。
连声音都这么近。
太近了……
太像了……
太……难忘了……
他害怕这种声音,害怕玻璃杯被打碎……
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挥之不去……
可不可以删掉这一段,可不可以要上帝删掉生命里的这一段……
删掉他暗无天日的这一段,删掉他垂死挣扎的这一段……
可不可以不要让生命力,就这样灿烂地,鲜活地,顽强地,败给了这场毫无头绪的闹剧。
“余燚!余燚!”
“你醒醒!余燚!”
直到手臂上被抓痛了,余燚才回过神。
他微弱地回了一句:“好痛……”
林知衍松开手,看到手上的鲜血,他又去看余燚的手臂,被玻璃扎伤了。
他没来得及管地上的玻璃,径直走到电视机柜那,翻出一个小箱子,又去房间把所有的灯都拿了出来。
“你坐这来,”林知衍指着沙发,“我看看。”
林知衍抓住余燚的手,左右看了看,手臂内侧的伤口像是连成一条线,一直到手腕处,都是血。
余燚静静地看着林知衍捣鼓。又是棉签又是棉花,又是黑瓶又是黄瓶,看得他眼花。
痛觉迫使他收手,却被林知衍抓得死死的,“别动。”
“以前我很爱打架,每次被打伤了,我姐就帮我搞,然后我就会了,”林知衍说,“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睡个觉还睡到地上去。”
余燚说什么都不愿睡了,他定定地看着林知衍,好似要看出一朵花来。
林知衍的额前扎了个揪,露出光洁白净的额头,鼻梁高挺,面庞瘦削。
林知衍的手骨节分明,白净修长,指甲修整的很整齐,有条不紊地动着。
林知衍正准备缠纱布,突然问:“你要不要洗澡?”
余燚:“……”
洗澡跟纱布有什么关系?
好像还真有点关系。
“现在?”余燚问。
“可以。”林知衍说。
余燚头也不回起身去拿自己的书包。
“嗳你走什么?”林知衍说,“现在洗的话,我去给你拿……”
看着余燚从书包里掏出衣服,林知衍才知道无语怎么写。
不是,他这是早就想来这睡了吗?
难道我家的床是什么让人心驰神往的东西么?
用得着这么充分的准备?
林知衍扒拉了一下脸,说:“去吧去吧,伤口别碰水。”
余燚关上门,听见林知衍又在喊:“等下,那个水往左边是冷的,往右边是热的,沐浴露是蓝色的,洗发水是黄色的,护发素是黄白相间的,换洗衣服丢桶里,你要不要灯啊,不然看不清在洗哪里啊,还有你要不要毛巾,你脱了衣服没有,我这有新的,我给……你……”
说话间,林知衍敲了敲门,听见余燚说进来,便打开门。
他把灯放个在洗漱台上,挂个在墙上,又把毛巾给余燚。余燚刚脱掉上衣。林知衍无意看到了他的背上……
是两条狰狞的疤痕,在脊骨两侧对称的,夜色太暗,看不真切。很难想象当时伤口是如何,才让痕迹如此触目惊心。
林知衍一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样子,捂着眼睛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