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燚走到G栋,看到一个爷爷抬着眼镜在读什么。
“诶小朋友,你帮我看看这写了什么,都这个点了灯还没开。”
余燚弯下腰读起了大门上的告示,“由于近期降雨严重,于今天17:30至22:00进行电路维修,为大家带来不便,还望谅解,谢谢配合。”
“哦哦,这样啊,我再去店里坐着吧,谢谢你啊。”
说着,这爷爷佝偻着身子转过去,却听见余燚说:“大爷,您能帮我开开门吗?”
“哦可以可以。”大爷把门禁打开。
“谢谢。”
余燚进去后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这停电岂不是没有电梯坐了!!!
那岂不是要爬楼梯!!!
13楼啊!!!
余燚站在楼梯口发愣,看着黑乎乎的楼道,有些不寒而栗。
最终他还是选择妥协,打开手电筒,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楼梯又长又黑,记忆又开始如海浪波涛翻滚,毫不吝啬地冲刷他的心脏,被海盐刺激了的心跳每一下都在神经上加码,欲其被崩断。
“妈妈,妈妈……你不要死……”
“乖乖不怕,妈妈没事,”江媛杉的手拿一把刀,横在她的脖子前,转头对周薄城道,“你他敢动他,我就敢死,这样你什么都得不到……”
周薄城顿了顿,盯着江媛杉,缓缓送开手,往余燚后腰上踹了一脚。余燚往前栽到江媛杉的怀里。
但是过后几天,余燚还是被周薄城带走了。
等余燚醒过来的时候,他在一个黑漆漆的房子里。
周围有好多人,男女老少,房子中间是一个大锅,锅里是发了霉的白米饭。
墙上有一个很小的窗户,像牢窗一样,烟尘雾霭用这小小的窗户把明亮的外界与阴暗的环境连起来。
晚上,夜色浓了,房门打开,一个白花花的女子被推进来,接着门又被无情关上。
房子里没有灯,看不清女子,只模糊看到白色的肌肤。
那个晚上,余燚没有睡着,他太害怕了。他不知道是不是每天晚上这里都是这样的。
之后的几天,余燚就在一片呻吟和尖叫中度过。
那些白色与肉色的交错,那些不堪入耳的缠绵之音,那些隔三差五的霉变米饭,折磨着余燚的精神。黑暗与未知,腐臭与肮脏,对将死于此的恐惧和对活着出去的坚定撕扯着他幼小的灵魂。
他不敢说话,不敢睁眼。他就喝点墙上渗出来的水,很恶心,但他不想死。
他看着房子里的人一个一个被押出去,是女人,就又会回来,是男人,就没再回来。房子里也在一个一个增添新人,不一样的面孔,一样的神色。看着这些,他神经麻痹,度日如年。
他抱着心口残存的温暖入梦,看着妈妈和外婆温暖的笑容醒来,他没有时间概念,活一样地死去,死一样地活着。
到了13楼,余燚敲了敲门,没有人来开。又敲了几次,无人应答。
余燚拨通余佳语的电话,拨了好几次,才有人接。
“喂,小燚啊。”
“姑姑,你不在家吗?”
“啊……我不在,看到今晚停电,你姑父就说去吴浩奶奶家吃饭,”电话那头顿了两秒,“也没想到你要回来……我们和邻居关系好,要不……我打招呼让你去她那住?”
算了,也怪自己没和人家提前说。
什么鬼邻居,他跟姑姑都不熟,还别说跟姑姑的邻居了。
“不用了,我回学校住。”
“哦那好,你注意安全。”
余燚蹲在墙根旁,抓了抓头发,心烦。
现在已经七点半了,都要入夜了。
回学校?
晚上留宿的人都在老师那填了名字,他一开始也没想过要留宿。
虽然现在去老师应该也不会拒绝。但他感觉提不起劲了,心情很糟,他懒得回学校,懒得动了,要不干脆在姑姑家门口睡一夜得了。
楼间没有灯,全凭手机亮着,等会儿手机也快没电了。
于是余燚抽了本书出来垫着坐着,靠着墙,想先睡了再说。
这么一说,还真睡了。
等到墙壁的挫硬感强制着让他醒来,已是八点半了。抛开梦魇,余燚迷迷糊糊看了看手机,有未读消息。
林知衍:物理练习册要写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