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就中秋,余燚本想今晚就回去的,结果一时失策,忘了买票,这会点开手机,已经没有到北隅的票了。就这样,余燚写了些作业,到了六点。
他决定先回姑姑家住一晚。他拣了些衣物,打算在外面吃了顿饭,再往兴源园走。
是个人都不傻,他家与姑姑家平时没什么往来,这年头又要在人家家里待,这哪里是那么好待的呢?
虽说余燚脸皮不薄,但他不喜欢“人在屋檐下”的感觉。
而且光是这样看,他也觉得余佳语和他爸关系不亲,长得一点都不像,那万一不喜欢他也正常。
余燚拿手机给外婆打了个电话,说今晚回不去,明天回。
余燚拎着书包走出教室,拐下楼梯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转头也看他,说:“下午好啊。”
余燚心说这都要晚上了,好个屁。他回答:“你好。”
余燚没想到这周韶丰常年阴魂不散,怎么都撞得见。
“你走这么快干嘛?”周韶丰问。
“吃饭。”
“你回家吗?”
“不回。”
“你在哪个班?”周韶丰穷追不舍。
“六班。”余燚不耐烦地说。
“我在一班。”
余燚心说我没问你。
“怎么没见着借你衣服穿的那位?”
余燚不明所以,回想了一下,说:“我怎么知道。”
一阵沉默中,两人到了校门口,简单来说,余燚也不太想跟这个白痴聊天。
脑海猛然坠入一座巨石,余燚看到了一个人。
周韶丰轻快地朝那个人走去。那男人倚
着一辆车,吸着烟。
烟雾萦绕在男人的面庞,无休止地消散,又无休止地喷涌而出,连绵不断。男人满眼戾色地看着余燚,缓缓吐出一口烟。
“走了,爸。”周韶丰说。
“嗯,”男人拉开踩灭烟头,拉开车门,“又遇到那小子了?”
“是啊,我们还畅谈了一会儿。”
男人冷笑一声,按下车窗,对余燚说了句唇语。
那三个字余燚无比熟悉。
江媛杉。
脑海再次翻滚起来,余燚怔了怔,眼睛不受控制的看着那个男人,肆无忌惮地穿透男人眼中层层戾气。
等他们车子开走了,余燚才回过神,记忆开始涌现。
江媛杉跪在地上,拉着男人的手,恳求道:“我求你了,别对他下手,他是我的孩子啊。”
男人恶狠狠地瞪着江媛杉,“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关我什么事?我只要你,你不肯答应我,那我只能对他下手了。”
“不要,我求你了,不要这样,”江媛杉哭道,“他要是怎么了,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你这死婆娘,你对那个死人这么忠贞干什么,人都死了,你还替他保留火种?”男人狰狞地笑笑,“你我之间,不就是横着一个他么……”
江媛杉愤怒道:“那周韶丰呢?他就不是横着的了?!”
“可你说了你不介意的,他不是阻力,他是我的动力,而你那狗东西,才是最大的阻力!”
“我根本就不想和你结婚,我当然不介意啊,周薄城,你……简直……你个畜牲……”
“少废话,”男人甩开手,“把他交出来。”
江媛杉不动,男人开始发狂,抽了江媛杉两巴掌,就开始在房子里寻找。
直到脚步一步步逼近,直到橱柜的门被打开,直到自己被粗暴地拖出来,余燚才在刺眼的光亮中看到了披头散发憔悴的母亲。
余燚茫然地走在路上,也忘了打个电话跟姑姑说自己在这住一晚。
到了十字路口,这全然是陌生的景象,宽阔的马路,繁忙的交通信号,灯花繁布的城区街道,还有那些混着机械发动声的对话,来来往往,经久不息,仿佛过了许多年。
余燚抓抓头发,顺着道走进小区。现在是黄昏,不算太黑。
经过保安室,余燚瞥见保安大哥在追剧。又瞄一眼,好像是古装电视剧。他不禁想起昨天徐石说的电视剧。
“哎呀可虐了!那女主还失忆了。”
“男主重生了,呜呜呜不知道记不记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