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吉他的我,第一次看见姐姐的贝斯。他的弦比我的更粗,更少,发出的声音也更低沉。我喜欢我们两个一起演奏时的声音,特别美好。
又过了不久,我拥有了另外两个伙伴。我们四个一起,在舞台上演奏,台下有人为我们尖叫,疯狂,我感受到身为乐器的生命意义——奏出如火一般的乐声。
我们四个,只有一个有名字,叫叶子,因为他的身体上有一个叶子的图案,是他主人的母亲刻上去的。
我虽然很羡慕,但是不嫉妒,因为我的主人对我也很好。
可是好景不长,他骑大姐姐摩托车的时候,遭遇了车祸,摩托车侧翻。
不过幸运的是,因为背着我,他只受了轻伤,但我的琴身断裂了。
他辗转好多地方,都找不到修补我的方法,我很难过,再也不可以和他一起站上舞台了。
“补了之后,琴音也回不到从前。”
他竟然找到了制作我的工匠,工匠垂眼摸了我的裂痕,叹了声:“疼吗?”
不疼的。只是再也发不出好听的声音,我好难过。
他依然坚持修好了我,也换了一把琴,但无论到哪,都带着我。
我和伙伴们也都分开了。
他带我走过好多地方,见过好多人,听过不同的声音。
最后,在一个小居室定居下来。我就挂在中岛台对面的墙上,听他弹奏其他的吉他,看另一个主人在此间忙忙碌碌。
但是,他似乎对另外一个主人格外感兴趣,就像小孩子一样对从没见过的事物的新奇。
挂在墙上,他偶尔弹我,另一个主人也会偶尔停在我面前,默不作声地看我许久。
好多好多天过去,家里变了好多,他们两会多呆在客厅,什么也不交流,就各占这茶几一边。对面的房间被闲置下来,他们都挤在一个房间里。
我没有想到,有一天我还可以和我的伙伴们再次见面,尽管一起合作的不是我,但是他们合作的是我们以前的记忆。
我被另一个主人抱着,坐在台下,换了一个视角看台上的他们。
结束之后,他从台上下来,深深地看了抱着我的人一眼。
那个眼神,和第一次见到我的眼神一样,和大姐姐谈恋爱时的眼神一样,和在舞台上的眼神一样,但又多了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仍旧被挂在中岛台对面,仍旧默默注视着他,仍旧怀念和伙伴们一起上台的日子.......
但是,我现在可以是一位听众,听乐声里我梦的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