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虽然不解，但也并未干涉。

宋知闲摸出火折子，吹燃，递给丛逸舟。

丛逸舟接过火折子，走到供桌前，把那六块木牌一块一块地拿起来，放在地上，堆成一堆。

随后他将火折子扔了上去。

看到这情况，高睦刚想开口，就被白言昱和宋知闲制止，秦淮序开口道：“他这样做肯定原因，看看！”

火苗跳起来，吞噬着那些词牌。词牌烧着的时候，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不是噼啪声，而是一种低低的吟唱声。

那些吟唱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空气里。

七块词牌燃完后，只剩一堆灰烬。

那盏油灯忽然熄灭了。

此刻无风刮过，是它自己熄灭的。

灯盏里的河水在灯灭的一瞬间，变成了清水，清得透明，清得像一滴眼泪。

声音渐渐变大，是整座祠堂在响。

那些牌位正在一块一块地掉落，梁柱也根根裂开，瓦片碎落的声音清脆响亮。

灰尘扬起来，扬得满屋子都是，呛得人睁不开眼。

堂内不知何时多出七个皮影的影魂，形体隐隐伴着晨光，正朝众人扑来，口中正念叨着词。

“快走！”白言昱喊。

五个人冲出了寝堂，房屋咯吱的摇晃声近在咫尺，他们拼命向外跑。

跑在最后的宋知闲眼看要被那影魂抓住衣角，丛逸舟一顿，转身拽住他的往前推，还不忘给身后影魂来一脚。

他们刚跑出来，身后的祠堂坍塌化作废墟，那皮影也在废墟中消亡。

轰隆声落，尘烟四起。砖瓦与木料，全部埋在了一起，堆成一座小山。

尘烟散去后，他们看见那座“小山”上竟以惊人的速度长出了一株幼苗。

很小的一株，绿得发亮，借月光正轻轻地摇。

高睦走过去，蹲下来看。那是一株柳树苗，刚出土，才两片叶子。

“柳阴直，烟里丝丝弄碧。”白言昱轻声念道，“这是周邦彦的那首词。”

高睦伸出手，想摸摸那两片叶子。可她的手刚碰到，那株幼苗就化成了光点，飘起来，飘向天空。

越来越多的光点从废墟里飘起来。它们飘到半空中，聚在一起，聚成一片光海。

那光海里，隐隐约约能看见很多人影。他们在笑，在挥手，在往更高处飞。

“他们走了。”宋知闲说。

光海渐渐散去，天空间的月亮重新露出来，照在废墟上，照在那条河上。

在众人看不见的河边，那河不再是浑浊的、泛着泥腥味儿，而是清澈见底，皎洁的月光下能看见卵石间游动的小鱼。河水静静地流着，流过村庄，流向远方。

“叮！神秘老者指点迷津，进度条已达到7/7。

恭喜Degenerate完成副本《宋朝词魂·流放之村》

芒星累计图正在生成中，稍后片刻，请芒星们前往中转站歇息。”

众人站在那，肩并肩。

“这就结束了?”宋知闲问。

“嗯，结束了。”丛逸舟答。

他们沉默了许久，直到不知是谁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落在寂静里，像一片落叶触碰到冰封的河面。

“走吧。”白言昱转过身，衣摆掠过地上的残雪：“中转站要开了。”

众人跟在他身后，穿过那扇来时不曾见过的门。

那门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斑驳的土墙，墙缝里探出几茎枯黄的草。丛逸舟走在最后，临进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流放之村还立在那里，茅屋、枯树、结冰的小溪，都笼在一层薄薄的暮色里。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枝桠间，似乎还系着谁家女子送别时留下的红布条，在风里晃了晃，终于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