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拍案叫好:“此计绝妙!”
禁军故意散乱队形,沿途高声议论,说林从官身受重伤、老丈昏迷不醒,一路吵吵嚷嚷返回斡耳朵八里。消息半个时辰便传遍全城,连街边摊贩都在议论,说那两位唐地来的人这次怕是撑不住了。
天牢附近立刻窜出几条鬼鬼祟祟的影子,探头探脑,试图靠近牢门给移地健报喜。
老周与林砚没有回住处,直接绕回菜地,重新躲进地窖。禁军伏在围栏外、巷口、墙后,静等鱼儿上钩。
果然,不到一炷香工夫,三名移地健余党乔装成送药郎,摸到天牢门口,试图贿赂狱卒传递字条。刚一开口,禁军一拥而上,当场擒获。
与此同时,两名余党想潜入菜地探看虚实,刚翻过树枝围栏,老周猛地从地窖窜出,木耙一横,直接扫在两人脚踝。两人惨叫着摔在菜畦里,压断一片青菜。
“敢踩我的菜?”老周眼睛一瞪,上去就把两人胳膊拧到背后,“给我蹲好!”
禁军闻声赶来,将人捆走。至此,潜入斡耳朵八里的死士、余党,全数落网。
而在千里之外的青山牙帐,另一波死士的突袭,正迎来更干脆的收场。
许汉魏自接到第一波袭杀预警后,并未加强护卫张扬,反而故意放松戒备,每日照常出入贡册库房,只在必经之路设下不起眼的布置。
当夜月色昏暗,四名死士摸进牙帐后侧,避开巡逻武士,直奔许汉魏居住的小毡帐。他们得到的消息是:许汉魏孤身整理贡册,护卫薄弱,一击必杀后即刻撤离。
四人悄无声息摸近毡帐,掀帘而入,室内只点着一盏油灯,许汉魏背对门口跪坐案前,似乎正低头核对文书,毫无察觉。
为首死士挥手示意,四人同时扑上,短刀直刺后背。
就在刀刃即将触衣的瞬间,许汉魏身形骤然往前一俯,同时一脚踹翻案几。案下预先布置的绳套瞬间弹起,死死缠住两名死士的脚踝。许汉魏翻身而起,顺手抓起案边盛着草木灰的陶罐,反手泼出。
灰粉漫天,死士瞬间迷眼,惨叫不止。
许汉魏不退反进,近身制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他常年做野外考古,徒步翻山、应急防身早已熟练,对付这群只知猛冲的死士,简直是降维打击。
一人挥刀乱砍,许汉魏侧身避开,手肘重击其腋下,死士手臂一软,刀脱手飞出。另一人从侧方突袭,许汉魏弯腰抄起地上桦皮卷,狠狠抽在对方手腕,短刀落地。
剩下两人刚抹开眼睛,帐外阿热的卫队已经闻声冲入,将四人团团围住。
许汉魏拍了拍衣袖上的灰,指着地上几人,对卫队头领淡淡道:“搜身,他们身上应该带有移地健与北境残余势力的联络暗记。”
卫队果然从死士怀中搜出蜡丸密信,里面写着清剿许汉魏后,即刻联络北境旧部起兵响应。
阿热闻讯赶来,见到满地狼藉与被擒死士,再看许汉魏毫发无伤,不禁叹服:“许书吏看似文弱,竟有这般身手与谋略。”
许汉魏只将密信呈上:“死士突袭,意在嫁祸黠戛斯挑事,继而挑起战乱。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正好一并送往斡耳朵八里,让移地健再无辩驳余地。”
次日一早,黠戛斯信使快马加鞭,携证物直奔可汗牙帐。
斡耳朵八里可汗殿上,两边人证物证齐聚。
青山死士供词、斡耳朵八里伏击死士口供、余党联络字条、蜡丸密信、伪造书信、偷袭兵器……一一摆在案上,所有线索闭环,直指移地健困兽犹斗、意图谋反、暗杀朝臣。
可汗越看脸色越沉,最后猛地拍案:“移地健狼子野心,屡教不改,私蓄死士,谋害忠良,挑拨两国邦交,罪在不赦!”
当即下旨:
移地健废黜一切身份,流放极北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南归;
所有死士、余党一并处决;
狱卒串通传信,同罪连坐;
赏赐林砚文书令牌,可自由出入宫中文库,随时联络青山;
赏赐老周良田一块、良种三车、仆役两人,菜地永久归其所有,任何人不得侵扰。
文武百官无人异议,纷纷称善。
走出大殿,老周摸着后脑勺乐个不停:“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可汗这么赏,回去我就多种点菜,开个小菜园都成大户了。”
林砚望着宫城外的方向,轻声道:“许汉魏那边也解决了,等他回来,我们三人便可以好好商量,是留是走。”
老周点头:“不管走不走,先把这茬菜收了,吃顿安稳饭再说。”
当晚,老周摘了最新鲜的青菜、小葱、香菜,煮了一大锅热汤。葱香混着菜香飘满毡帐,林砚坐在案前,提笔给青山写信,告知这边余孽尽除、大局已定,约定三日后许汉魏返回斡耳朵八里,三人齐聚,敲定最终归宿。
信使快马离去,夜色笼罩草原。
天牢彻底空了,移地健被押往北境,再也翻不起风浪。
青山牙帐恢复平静,贡册整理完毕,边境安宁。
老周的菜地在月光下郁郁葱葱,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