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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当然也可以是别人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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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知道哎呀,反正船到桥头自然沉,沉了再浮。你在这儿也别硬刚,保命第一。”

许汉魏嘴角几不可查抽了一下,同样细如蚊蚋:

“放心,我比你惜命。你俩路上别作妖,活着比啥都强。”

林砚轻轻“嗯”了一声,两人再无交流,擦肩而过,形同陌路。

当日午后,移地健下令启程,车队浩浩荡荡驶出王庭,往回鹘方向行进。

林砚被安排在一辆宽敞马车中,老周径直掀帘上车,坐在另一侧,木枝靠在车壁,顺手把怀里剩下的干酸枣放在身侧小案上。马车行驶起来,颠簸不止,老周抓着车框,身子随着马车晃动,脸色渐渐发白,眉头皱起,嘴里嘟囔:“这破车,比学校下乡的拖拉机还颠,老骨头要散架了。”

林砚从行囊里翻出几片干薄荷,递到他面前,老周接过,含在嘴里,刚缓过片刻,马车猛地一颠,他脑袋重重撞在车壁上,疼得龇牙咧嘴,捂着头顶,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出声,只小声哀嚎:“要命要命,没死在敌人手里,先颠死在马车上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林砚靠在车角,闭目养神,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心里的紧张被这闹剧冲淡了几分,又惨又好笑,只能自我安慰:没事,活着就好。

车外,移地健骑马随行,时不时瞥一眼马车方向,缰绳握在手中,指节放松,目光沉定,心里盘算着归程与后续计划,却没察觉,车里的两人,早已抱着“怕死摆烂、保命为先”的心思,没半分任他摆布的顺从。

行至傍晚,车队扎营歇息,卫兵搭起帐幕,燃起篝火,饭食陆续送来,大块肉食、干硬麦饼、浓稠奶浆摆了一案。

老周看着满案肉食,眉头微蹙,吃了两口便咽不下去,嘴里发腻,目光扫过营外草丛,眼睛一亮,想起车里的薄荷,又想着找些解腻的草,揣起腰间小刀,悄无声息溜出帐幕,蹲在营边草丛里,低头扒拉着野草,眼神专注。

他认准几株叶片鲜嫩的草,想着能煮水解腻,还能拌着麦饼吃,手脚麻利地掐起来,掐了一大把,还不忘把草根埋好,生怕被人发现,动作小心翼翼,像偷菜的老农。

没等他起身,两名巡逻卫兵眼尖,立刻上前呵斥,一把架住老周的胳膊,往营中拖去。老周手里依旧攥着野草,挣扎不得,脚步踉跄,嘴里急喊:“别拽别拽,我没偷东西,就是掐点草!”

卫兵根本不听,力道极大,拖着他就走,老周手里的草撒了一半,剩下的攥得死死的,头发都乱了,模样狼狈又滑稽。

喧哗声惊动帐内众人,移地健迈步走出,眉头紧锁,语气冷厉,周身气压极低:“何事喧哗?”

卫兵长躬身禀报,语气愤愤:“此人擅闯营防,偷挖军马饲草,屡教不止,还敢反抗!”

老周闻言,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草,又抬眼看向不远处正在低头吃草的马群,瞬间傻眼,随即急得脸都红了,挣扎着开口,语气认真又着急:“这不是饲草!是能吃的野菜!解腻助消化,将士们天天吃肉,容易腹胀,我这是为了大伙好!谁知道这草马也吃啊!”

卫兵长脸色铁青,厉声呵斥:“大胆狂徒,偷了饲草还敢狡辩,看都督处置你!”

老周急得跺脚,手里的草都攥变形了,也顾不得害怕,对着移地健侃侃而谈,语速飞快:“都督明鉴!此草叫苦苣,人畜皆可食,不是专门的饲草,我是农学院的,哦不,我是懂草木药性,绝不是偷挖军马粮草,我就是想弄点解腻的,天天吃肉,我这老头肠胃受不住啊!”

他说着,还举起手里的草,一脸委屈又认真的模样,头发乱糟糟,衣服沾着土,手里攥着一把野菜,又惨又好笑,全然忘了眼前是杀人不眨眼的移地健,只顾着辩解自己没偷东西。

周围卫兵都憋着笑,移地健身边的亲信也别过脸,肩膀微微颤抖,紧张的营防氛围,被这一幕搅得荡然无存。

移地健盯着老周看了片刻,看着他一脸认真、急得冒汗的模样,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野菜,眉头紧锁,又渐渐舒展,心里又气又无奈,原本的冷厉气场,被这老头的闹剧冲得淡了几分。

他沉默片刻,挥手道:“放开,营边草木,任其取用,日后不准再阻拦。”

卫兵闻言,立刻松开手,躬身退下。

老周松了口气,拍了拍衣上尘土,攥着剩下的野菜,一脸得胜归来的淡定,转身走回帐中,还不忘回头跟卫兵嘟囔:“早说嘛,误会大了,我可不是偷东西的人。”

林砚坐在帐中,看着他一身狼狈、手里攥着一把野菜的模样,又惨又好笑,紧绷的神经彻底松了,心里的恐惧淡了大半:有这老头在,再凶险的日子,好像也能熬过去,怕死也没用,先好好活着。

移地健走进帐中,目光落在林砚身上,沉声道:“归程路途遥远,安分守己,莫生事端,看在这老头懂草木的份上,暂且不与你们计较。”

林砚垂首,语气平静,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淡然:“属下明白,往后会看好他,多谢都督宽容。”

她心里清楚,这一关算是过了,依旧是怕死又没辙,但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总能找到活路。

移地健又看了一眼老周手里的野菜,没再多言,转身离去,帐幕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篝火光影。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四溅,卫兵守在帐外,脚步来回走动。

老周坐在案前,把野菜整理好,放在一旁,又摸出干酸枣,递给林砚一颗,自己含一颗,语气乐呵呵的:“别怕,咱有吃有喝,死不了,大不了以后我给他种野菜、养牲畜,咱靠手艺活命,不怕他。”

林砚接过酸枣,含在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心里的忐忑少了大半,看着老周乐呵呵的模样,又惨又好笑,却也多了几分底气。

许汉魏留在黠戛斯王庭,端坐书案前,案上堆满文牍,他手持笔墨,逐一审阅,累了便揉了揉眉心,心里默念:林砚和老周应该没事,我这边也稳住,怕死一起怕,撑住就好,船到桥头自然直。

车队营地内,篝火渐渐弱下去,只剩点点余烬,老周靠在车壁上,闭目小憩,呼吸平稳,全然没了白天的狼狈。林砚端坐不动,守着帐内灯火,指尖轻触腰侧的箭杆,心里不再只有恐惧,更多的是淡然:横竖都是求生,怕也没用,互相照应着,总能活下去。

次日清晨,号角声起,车队再次启程,马车颠簸前行,碾过土路,扬起尘土。

老周依旧坐在马车里,抓着车框,适应了颠簸,不再慌乱,时不时掀开帘角,看向外面的野草,盘算着再掐点野菜,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全然没了之前的紧张。

林砚闭目养神,耳听着车外马蹄声、车轮声,心绪平静,怕死的情绪还在,但更多的是随遇而安的淡然,她知道,前路依旧凶险,但有老周在,有远在王庭的许汉魏互相打气,再难也能熬过去。

移地健骑马走在车队前方,目光望向远方,前路漫漫,他神色沉稳,掌控着车队行进的节奏,时不时回头,看向林砚所在的马车,眸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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