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却不答应,当场让人搬来半袋黍米、一小包盐、两块茶砖,还有一匹粗麻布,一股脑往老周面前送:“这些你拿着!不算谢礼,就是换你这个方子!以后我们还从这儿走,再跟你讨教养羊的法子!”
林砚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就……这么简单?
几句话,换了这么多东西?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赚钱赚得这么魔幻。
老周假意推辞了两下,也就收下了——毕竟他们是真的缺。东西搬到毡帐旁边,堆成一小堆,看着就让人心安。
商队的人还没够,又有人凑上来问:“老乡,你还有没有别的方子?比如羊毛多、羊长肉快的?我们收羊,越肥越值钱!”
老周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淡定:“有是有,不过不能随便说。我也是年轻时跟老牧民学的,传内不传外。”
这话一出口,商队的人更想学了。
最后双方商量妥当,老周又教了两招土到极致的科学养羊法——比如定时赶羊活动、分群喂养、别让小羊跟大羊抢食,换来了一把锋利的小刀、两卷麻绳、还有一小罐蜂蜜。
蜂蜜!
林砚闻到甜味,眼睛都直了。
她穿越过来就没吃过甜的,嘴里快淡出鸟了。
商队歇到午后,重新上路。临走前,领头汉子还特意跟老周约定,下次再来一定找他,甚至说要介绍其他牧民来“求医”。
等人马铃铛声彻底消失在草原尽头,三个人才齐刷刷看向毡帐前的一堆东西,沉默三秒,同时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我们有钱粮了!”林砚第一个憋不住,冲过去摸了摸茶砖,又捏了捏盐包,笑得眼睛都弯了,“以后不用天天啃干酪了!”
老周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怎么样?知识就是力量,到哪儿都不吃亏。”
许汉魏看着两人开心的样子,嘴角也一直扬着,默默把东西搬进毡帐,分类摆好:“米可以煮粥,盐够吃很久,布能做件厚衣服,这把刀正好用来砍树。”
林砚抱着那一小罐蜂蜜,舍不得撒手:“我要喝蜂蜜水!就现在!”
老周笑她:“少喝点,留着慢慢喝,甜日子还在后头。”
林砚乖乖点头,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她以前总觉得,躺平就是什么都不干,就是晒太阳睡大觉,就是混吃等死。可今天她忽然发现,躺平不是摆烂,不是放弃,而是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靠自己的双手,把苦日子过甜。
不用争霸天下,不用权谋算计,不用惊天动地。
只要有同伴,有活计,有希望,一点点把日子过好,就很了不起。
许汉魏生火煮了一锅黍米粥,放了一点点盐,又舀了一小勺蜂蜜搅进去。粥香混着淡淡的甜味,飘得满帐都是。
三个人捧着碗,蹲在毡帐口喝粥。
林砚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好好喝!比现代的奶茶还好喝!”
老周喝着热粥,咳嗽都少了:“好久没喝过这么踏实的粥了。以前在学校忙课题,天天吃食堂,从来没觉得一碗粥这么香。”
许汉魏慢慢喝着,语气很轻:“以前总想着发文章、拿项目、拼前途,好像停一步就会被人超过。现在才明白,安安稳稳,有人一起吃饭,比什么都强。”
林砚捧着碗,心里暖暖的。
她忽然明白了老周说的“积极生活”是什么意思。
不是拼命内卷,不是强行奋斗,而是在自己能选择的生活里,不抱怨、不放弃、不躺死,认真对待手里的每一件小事——喂好羊,割好草,煮好粥,守好身边的人。
平凡不是平庸,安稳也不是无能。
他们三个人,在陌生的八世纪,没有金手指,没有靠山,就靠着一点知识、一点力气、一点互相扶持,硬生生把颠沛流离的日子,过出了烟火气。
“以后我们好好养羊,”林砚开口,声音很认真,“周大爷负责技术,许汉魏负责干活,我负责……我负责认真生活,不拖后腿!”
老周被她逗笑:“你负责好好活着,开开心心,就是最大的帮忙。”
许汉魏也点头:“不用勉强自己,你怎么样都好。”
林砚心里一热,差点掉眼泪。
在现代的时候,她永远被要求更努力、更优秀、更出色,永远有人比她强,永远有赶不完的进度。可在这里,没有人要求她,没有人逼她,她只需要做自己,好好活着,就足够了。
太阳慢慢西斜,把草原染成一片暖金色。
羊从坡上被赶回来,安安稳稳进了圈,躺平一号和摆烂二号挤在一起,睡得香甜。白马低着头,啃着草料,尾巴轻轻甩动。
毡帐前,米袋、盐包、茶砖、粗布摆放整齐,小刀锋利,麻绳结实,蜂蜜罐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林砚靠在许汉魏身边,老周坐在另一边,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就安安静静看着夕阳。
风很轻,草很软,粥很香,身边的人很可靠。
林砚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比她曾经幻想的“一动不动躺平”要好一万倍。
不是躺平就等于消极,而是认真生活,才配得上真正的安稳。
她不用当英雄,不用当大佬,不用开挂,不用拼命。
她只需要喂好自己的羊,守好自己的帐,珍惜身边的人,把每一天过得踏实、温暖、有烟火气。
这就是最了不起的生活。
“明天我们干什么?”林砚轻声问。
老周想了想:“把牧草再分分类,给小羊再调理一下,争取让它们长得更壮。”
许汉魏说:“我再搭一个小储物棚,把粮食和东西放好,防潮。”
林砚点点头,笑得格外明亮:“那我负责早起煮粥,给羊梳毛,给你们打下手!我再也不偷懒睡懒觉了!”
老周哈哈一笑:“不用不偷懒,该睡睡,该吃吃,该干活干活,日子过得自在,比什么都强。”
许汉魏看着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嗯,慢慢来,我们一起。”
夕阳落下,星光慢慢爬上夜空。
毡帐里的炭火亮着,映着三个人平静又安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