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在两人之间僵持着，她的手臂开始微微发抖，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流，染红了她的袖口，也染红了刀疤脸的手背。可她就是不松手，后背抵着墙，像一株在石缝里扎根的草，明明单薄，却硬撑着不肯倒下，每一块肌肉都绷到极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却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狠劲：“我艹，今天要死这了吗，你们为什么这么拼命！”

突然，看准时机，章晚桐膝盖狠狠往上一撞，精准顶在刀疤脸的小腹上。

“呃——”刀疤脸闷哼一声，手腕一松，她立刻夺过匕首，反手将刀柄抵在他的咽喉。整个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当刀疤脸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她按在墙上，自己的匕首正对着自己的脖子，可他仍然想要挣扎，像是笃定了她不敢杀他，抬手朝章晚桐面庞抓来。

“去死吧！——”章晚桐大喝一声，后退两步将匕首扔得老远，然后猛地沉腰，右腿如弹簧般弹起，精准勾住刀疤脸的左膝弯，左腿同时绕到他身后，脚踝死死扣住他的右小腿。就在刀疤脸的指尖即将碰到她脸颊的瞬间，她腰腹发力，双腿像铁钳般骤然收紧——

“咔嚓”一声脆响，刀疤脸重心彻底失衡，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筋骨，直挺挺往前栽。章晚桐借着他前扑的力道，双腿顺势下压，将他的膝盖死死按在水泥地上。刀疤脸闷哼着砸向地面，脸贴在冰冷的石板上，手臂被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章晚桐平稳的呼吸声。

“厉害了……”刀疤脸缓缓伸起一只手，最终垂落到地上。章晚桐没立刻起身，膝盖顶在他的后背上，直到确定他彻底失去反抗力，才松开腿，站起身时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仿佛刚才只是踢飞了一块碍事的石头。

章晚桐总感觉少了什么，回头看看，发现了远处的许亦舟和齐景黎，她心里一惊：“你们怎么在这里？在这就看着，不帮忙？那么多人呢！”

远处的许亦舟好不容易缓了过来，但还没来得及提醒章晚桐——

废旧仓库的铁门被风撞得哐哐响，铁锈屑簌簌往下掉。

章晚桐光顾着看远处的两个人了，她没听见，周念安正从仓库侧面的断墙后绕出来，匕首柄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滑。

突然，周念安猛地扑上去。章晚桐听见动静时已经晚了，匕首斜斜扎进她的右肩，尖锐的疼顺着骨头缝钻进去，她骂了一声“我艹”，反手扣住周念安的手腕。周念安被攥得骨头咯吱响，却死咬着牙不肯松，另一只手往章晚桐脸上抓去：“凭什么？凭什么好事都是你的？”

“你疯了！”章晚桐的声音发紧，按住她的胳膊往旁边一甩。周念安踉跄着撞在铁门上，匕首“当啷”掉在地上，刃口沾着章晚桐的血，红得刺目。章晚桐扶着肩膀站起来，校服后背已经洇开一片暗红，她看着周念安眼里的红血丝。

这时，许亦舟和齐景黎已经反应过来了，都飞奔过来。

“你不要脸！你爹喜欢你！周奚白喜欢周晚桐！哈哈哈哈哈……”周念安尖锐的笑声像被掐断的钢丝，在旁边炸响。周念安披散着头发，发梢沾着不知从哪蹭来的灰，眼睛瞪得溜圆，血丝爬满了眼白。

“闭嘴！你他妈再瞎说一句试试！”齐景黎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额角的青筋暴起，指节因为攥着衣领而泛出青白，指腹几乎要嵌进布料里。他的教养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所以没骂出什么更脏的话此刻微微俯身，眼底翻涌的怒意像即将喷发的火山，连眼尾都红得吓人。

周念安只觉着后颈一紧，整个人已经被狠狠拽住，衣领勒得她喉咙发疼，呼吸瞬间滞涩，周念安被他的气势压得腿软，脚尖勉强踮着才没完全离地，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散了大半，嘴唇哆嗦着，却还硬撑着梗脖子：“我、我就说她……”

“啪”的一声，齐景黎攥着她衣领的手又紧了几分，周念安的脸瞬间涨红，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她能清晰地看到齐景黎眼底的狠戾，那不是混混打架时的虚张声势，是真的动了杀心。

废旧仓库里弥漫着铁锈与灰尘的味道，昏黄的光从破洞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章晚桐靠在冰冷的铁架上，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半片校服。

许亦舟蹲在她面前，眉头拧成了疙瘩：“打架也不知道多喊几个人跟着，一打N，你会打有能耐啊。”他翻遍背包，只找出半包过期的创可贴和一瓶矿泉水。

“忍着点。”他声音有些发紧，先用水瓶里的水小心冲洗伤口，章晚桐疼得瑟缩了一下，他动作立刻放轻，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等冲干净伤口周围的血污，他把创可贴一张接一张剪开，叠成厚厚的一层，按在章晚桐的伤口上。又扯下自己外套的袖子，撕成宽布条，一圈圈绕着她的肩膀和胸口缠紧，力道刚好能压住血，又不会让她觉得勒。

“好了。”他松了口气，看着自己缠得歪歪扭扭的布条，耳尖有点红，“等下我送你去医院，别感染了。”

章晚桐看着他鼻尖沾着的灰尘，又看了看肩膀上略显笨拙却结实的包扎，心里暖得发涨，轻轻“嗯”了一声。

她看了一眼周念安，冷冷道：“说我，你还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