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的瞬间，萧景衡手指顿住，莹润如水的褐色瞳仁荡开一层涟漪，他非但没有退后，又往前凑了几分，两人鼻尖差点碰上，呼吸交缠。

“姜绾歌，本王猜得没错，你果然一直想占本王便宜。”

他低声浅吟，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漫进她的耳朵里，痒得脊背发麻。

姜绾歌：“……”

她一直表现得有那么好色吗？

他放手，拉直身子坐得笔直端庄，“本王不管你为何要把舍利子给萧景泽，但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你记得要多保护好自己。”

“怎么了？”姜绾歌蹙眉。

“萧景泽今日用监国一职换本王的舍利子。”

“王爷给他了？万一他出尔反尔，王爷你就吃亏了！”

萧景衡气定神闲，胸脯没有任何起伏，“所有舍利子都是假的，没有真的，本王说了，他不信。”

姜绾歌脑子宕机，满眼写满了不解迷惑。

原著里萧景衡最后进献的珠子是真的啊！

“是本王在碧水夜明珠上动了手脚，那是御赐之物，没有人敢去查验。”

她恍然，随后有些忧心忡忡：“再怎么样太子都得到了看起来是真的舍利子，万一柔曦公主站队太子，那监国的位置迟早还是他的啊！”

“无妨，这些本王已经做好了退路。”

姜绾歌点头，狐狸般魅惑的眼睛盯着他，“我突然想起来，王爷怎么知道我会去鬼市找珠子的？”

他垂下眼帘，沉默不答，眸底深沉和晦暗交替。

姜绾歌在记忆迷宫里一点点琢磨前几日的事情，越来越想不通。

“我不明白哪一步透露给你的。”

萧景衡像是已经习惯，不急不躁地指点她：“丞相府的人是时候该换一批了。”

想起生辰宴那个在她茶水里下毒的丫鬟，姜绾歌一拍大腿，丞相府里一直有两拨人，萧景衡和萧景泽的，萧景衡知道她要去鬼市找舍利子，才把舍利子流进鬼市，太子亦如此，知道她的动向才去鬼市找珠子，那日坐下的三个蒙面人中恐怕就有太子的人。

她本是按照原著剧情走，无意间却成了原著剧情推动的原料。

“那如果我不去鬼市，王爷可否还会把珠子流过去？”

萧景衡摇摇头，“不会。”

“为何？”

“因为萧景泽认为现在你是本王的人，你一定会想方设法帮本王拿到珠子，赢得姑姑信任，毕竟你之前也是那么义无反顾的帮助他的。”

说完，他眼睛微眯，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异样。

姜绾歌咽了咽口水，她的口碑一直那么稳。

“恐怕王爷也没想到，最后珠子会落到我手里吧。”

“确实，”萧景衡尾音上扬，“不过这样正好，你越坚定得到珠子，萧景泽才会越相信那是真的，不然他不会冒险让萧景润献给姑姑的。”

“那我要是不把珠子给太子怎么办？”

“本王自有办法。”

姜绾歌哑然，他这套借水推舟，借力打力，将计就计的思维在什么时代都是顶级。

“如今萧景泽装疯卖傻借着姑姑伤了裴小姐之事辞去监国的责任，本王便不好用晋州贪污之事打压，这件事只能暂时搁置。”

“王爷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太子？”

“是。”

“嗯，太子这个人一直为了权力算计，突然说放弃确实可疑。”

“不仅如此。”

姜绾歌抬眸望他，用眼神询问。

“对待爱人不忠的人，必定也不可信。”他掀起眼皮，眼神格外清亮明确，“爱一人，必定不会让她置于险境，爱没有试错的机会。”

宛如流星撞地球。

这些字眼滚烫，猝不及防砸在她的心湖里，震得指尖微麻。

她怔住，一时间竟忘了回话。

原著里的萧景衡，一生冷淡，六亲缘浅，机关算尽后登上万人之上，又空无一人的高位，连史书都记录他勤政爱民下毫无人情的冷酷。

可史书并不知道，他只是不被爱，所以不被发现，他其实很细腻，很温柔。

“王爷，我今天才发现，你也挺有人格魅力的。”

“呵。”他尾音拖得微扬，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倾了倾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得亲近，那股清冽的香味铺天盖地笼住她。

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勾住一缕发丝绕在指骨上，慢悠悠地别在她耳后，微微垂眸，长睫下的瞳仁扫过她精致的面容。

“到现在才发现，你应该去好好治治眼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