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会治疗人、最擅长安慰人的知名心理医生,此刻却无言以对。
黎荌却是微微笑起来:“沈晏宁,我们都不再是十七八岁的孩子了,我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以后,请你放过我,曾经,我们不曾亏欠过彼此,将来,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吧。”
夜风凛凛,沈晏宁望着黎荌转身离去的背影,终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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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黎荌很少遇到沈晏宁,即便偶尔碰到,黎荌也会仗着眼睛看不见装不知道对方是沈晏宁。
沈晏宁也很识趣地未再打扰黎荌,只是每天黎荌下班回来,门口的矮柜上总会放着一杯香气扑鼻的生椰拿铁。
尽管黎荌从来没喝过这杯咖啡。
生活似乎又恢复到以往的轨道上,但只有黎荌自己知道,再次频繁发作的梦魇,早已扰乱了平静的生活。她也没再去过宁康医院,怕遇上沈晏宁,反倒是姜铭初打来电话关心她,都被黎荌搪塞过去。
好在泽恩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八月中旬,泽恩被养父母带到了国外,离开前,黎荌和程予安去看了她一回。小小的孩子抱着黎荌的腰不松手,哭得衣角洇湿一片。
黎荌也红了眼眶。
但泽恩很懂事,虽然不舍,还是乖乖的跟小伙伴们告别,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再哭闹。
八月底。
程予安得到消息,泽恩的心脏手术非常成功,后续只需要观察,预后好的话可以痊愈,基本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黎荌哽咽了,为泽恩感到开心。
电话那头的程予安似是察觉到异常,柔声说:“黎荌,我们赌对了。”
黎荌笑起来:“嗯。”
“谢谢你,程老师。”黎荌又补充了一句。
程予安调侃着,缓解气氛:“你谢我什么?”
“很多。”黎荌说:“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帮助,如果没有你,小恩可能不会这么快找到合适的家庭。”
程予安轻轻笑了下:“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了,这周六有空吗?请你吃饭。”
黎荌握着手机顿了下。
程予安笑着说:“别紧张,就是庆祝一下。”
被戳穿,黎荌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好,不过这顿饭得我请。”
程予安不和她争,应了:“行,那我可要大吃特吃了。”
周六晚上。
程予安带黎荌去吃日本料理。虽然黎荌和程予安相识已久,但这是黎荌第一次,作为朋友的身份和程予安单独相处。
起初她还有些忐忑。
幸而程予安是个幽默且风趣的人,他懂的东西很多,也善于交谈,席上气氛很快轻松起来。
他会细心地为黎荌夹菜,耐心地描述每一道料理的摆盘和口感,甚至偶尔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逗得黎荌忍不住笑出声来。
晚餐结束后,程予安送黎荌回家。车停在小区外,俩人并肩往里走,程予安走在黎荌身侧,刻意放慢脚步配合她。
今夜的风有些大,吹得黎荌的发丝直往脸上贴。
黎荌抬手拢了拢,说:“今天风有点大。”
“嗯,这两天又有台风。”程予安叮嘱道:“回家记得关好门窗。”
黎荌笑着应了,想起一个多月前的那次超强台风,下意识呢喃道:“希望这次不会太大。”
察觉到黎荌的担忧,程予安宽慰说:“不用担心,这次风力小很多。”
黎荌轻轻嗯了声。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
程予安偏头看了黎荌几秒,温声说:“黎荌,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找我。”
面对程予安的善意,黎荌笑笑,“好。”
俩人就这么一边闲聊着往里走。
快到黎荌那栋楼时,程予安忽然停住了脚步:“黎荌。”
黎荌跟着停下来,偏过头去“看”他:“嗯?”
沉默了两秒,程予安才开口:“其实今天约你吃饭,不只是为了庆祝小恩的事。”
黎荌不明所以:“是有其他事吗?”
程予安顿了顿,似是在斟酌措辞,过了几秒,方才开口道:“黎荌,你是个特别好的女孩。”
突兀的一句话,令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黎荌微怔,心头忽然微微一跳。她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盲杖。
“如果你愿意,我想正式追求你。”
程予安的声音很轻,却又十分清晰,伴随着夜风一字一句蹿进黎荌耳内。
黎荌没想到程予安会如此直白,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程予安也不急,耐心地等待着黎荌的回复。
半晌,黎荌垂下头,低声说:“程老师,我想我们并不合适。”
这样的拒绝在程予安预料之内,所以他并没有太难受,反而在看到黎荌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的模样时,扬唇笑了笑。
此时此刻,他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安慰她不必太自责。
可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这股冲动。
程予安只是温声说:“合不合适需要相处过才知道,或许你可以尝试着给我一个机会呢?”
黎荌心绪翻滚,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直以来只把程予安当朋友看待,从未往其他方面考虑。
“程老师,我……”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程予安笑起来:“你不用现在给我答案,可以回去好好想想。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黎荌,你有被爱的资格,也有选择爱人的自由,更有拒绝的权利。”
“我很喜欢你,但希望我的喜欢不会成为你的负担。黎荌,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们都还会是朋友,这点你可以放心。”
这番真情告白,令黎荌不由得眼眶发热。
黎荌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候,背后传来一道熟悉却冰冷的声音。
“黎荌。”
黎荌身形一顿,下意识转过身去“看向”沈晏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