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疑心是自己幻听了,他真的没笑!
一道人影从议事厅的柱子后面出来,面色白皙,五官深邃,墨发微卷,妖妖调调地笑着,此时正值盛夏,这人却穿着层层叠叠的朱红纱衣,头发也未束起,好像议事厅是他家浴室一样。
李斯冷哼一声,“臣告退!”
没等秦王开口,他袖子一甩直接走了。
赵高:!!这么拽?
“通古,”那红衣人拉住李斯,“通古,我们也许久未见了,你要去哪里?”
“放开!”李斯神色极为不耐,甩了甩胳膊,没甩开。
“……”都乱成一锅粥了快喝了吧!
赵高看到蒙毅一直在瞟李斯那边,这其中一定有大瓜!
秦王轻咳一声,李斯终于抢回了自己的胳膊,“王上既然召姚上卿入宫,看来已经有了对策,李斯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言毕他狠狠剐了姚上卿一言,快步离开了。
姚上卿,姚贾。
他竟然是姚贾,瓦解楚齐燕赵四国合纵的奇才,还是韩公子非在秦国离奇暴毙最大的嫌疑人,赵高听说他之前和李斯是至交,但韩非死后他们的关系一落千丈,甚至到了不同处一室的地步。
姚贾这才卷了卷袖子,莲步轻移给秦王行礼,“见过王上。”
秦王颔首。
“蒙卿,好久不见。”
蒙毅应了一声,“姚上卿。”
姚贾转到赵高这边,目光微妙地落在他脸上“赵车令?”
“……是下官。”
“果然神俊,”姚贾没怎么真心地笑了笑,“下次休沐去我府上坐坐?”
赵高木木地说:“下次一定。”
姚贾凑近唐雎,“我和唐使君才是多年未见,使君风采依旧,真是……”
赵高离得近,因此清清楚楚地听到,姚贾压低声音说,“真是令姚贾,心折不已。”
唐雎的脸当时就绿了。
不要虐待老头啊!赵高在心里呐喊。
姚贾在李斯的座位上坐下,道:“安陵君鼠目寸光,庸碌无能,明知秦国不会让步,又何必让使君枉送性命!依姚贾拙见,使君不如就此脱身,秦王仁厚,使君即可安心颐养天年。”
唐雎梗着脖子没有说话。
“如若不然,”姚贾戏谑地看了一眼被蒙毅按住的副官,“这个年轻人倒有几分胆识,姚贾的府上,正好缺一个入幕之宾。”
赵高:!!!这是可以说的吗!?
唐雎的脸都紫了。
副官挣扎着大喊,“大人不要管我!你们这些可恶的秦人,有本事就杀了我!”
秦王冷冷道:“唐雎,你是自己选,还是寡人帮你选?”
唐雎面色灰败,“……我,下臣,愿意辞官,归隐山野。”
“不对,”姚贾这才真心实意地笑起来,“使君选迟了,现在只剩一条路可以走。这个年轻人就留在咸阳,姚贾随使君返回安陵,面见安陵君。”
“你!”唐雎气得发抖,“姚贾!”
赵高收起弓弦,他怕唐雎一个激动吊死在他弦上。
蒙毅看了眼副官,道:“使君,你的副官已经失血晕厥,快些决断吧。”
秦王下了最后通牒:“寡人答应你,只要安陵君肯降,不杀安陵一兵一卒。”
“咳咳咳咳……”唐雎捂着胸口干咳,竟然咳出血来,他干涩地开口:“……好。”
秦王道:“宣太医令。”
赵高立即快步走出议事厅,对外面的宫人说:“宣太医令!”
七日后,姚贾随唐雎前往安陵,很快便传来安陵君归降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