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跟餐馆老板说了几句话,回到她身边说:“老板答应替我们照顾他,一会儿旅店的人会接他回去。”
“现在你没有后顾之忧了,我们走吧。”
今晚月色朦胧,像笼着一层薄纱。月光照在地上,万物都带着种数不清,道不明的美感。
山脚下有一条小河,河面荡着清波。月影投在河里,随着水波摇晃,弯折。
江煦珩握着她的手伸到河里。河水凉凉的,从她手间流过,让她清醒了许多。“你做什么?”
他收拢她的五指,握成拳状。“现在,你摘到月亮了。”
河里映着的明月,被她握在手里。无论她如何挥动,月亮始终在原地,只待被她摘取。
她将手抽离出来,携带河水洒在岸边。“我要的是天上的月亮,不是水中的月亮。”
“天上的月亮就是水中的月亮。一个是实体,一个是幻影,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同一个月亮。”
“就像你的身体,和你的影子,她们都是你。”
她站立岸边,影子跟在她身后,随着她的动作而动作。
影子是虚拟的她,身体是真实的她。可无论是身体,还是影子,都是她的一部分。
“好,月亮摘到了。你要带我去哪采长在镜中的花朵。”
联想到他摘月亮的办法,唐醉酥说:“你总不能再变出一面镜子来吧。”
江煦珩笑了笑,掐掉一朵河边的小花,搁在她鼻子下面。“好闻吗?”
花的清香扑入鼻腔,在他的注视下,唐醉酥点点头。
“这种花只生长在河边,其他地方很难见到。我记得你家的花园有条小溪,你要不要多采几朵,种在后花园里。”
“采掉就枯萎了吧。”她虽然喜欢,可采掉的花朵生命短暂,哪能坚持到她回家。
“带着泥土一起就不会枯萎了。”
经过江煦珩再三劝导,她禁不住花香的诱惑,弯着腰挖走一抔土,上面开着三四朵小花。她正要拿给他看,就听他说:“醉酥,镜中的花,现在也被你采到了。”
“这是镜中的花?”唐醉酥被他的话弄迷了。她看着手里的小花,不明白河边的花,怎么就成了镜中的花?这是何道理。
不对。河边……
她转过身,看到波光粼粼的河面,恰若一面镜子,倒映着岸边的花草。
她采走岸边的花,河里的花也消失了。怎么不算采到镜中的花?
江煦珩故技重施。又把她骗了。
前两个可以靠河面做到。但风却不能。
“风呢,没有颜色,没有形状的风,你要怎么让我握住。”
可能是上天也在帮他的忙,河边突然起了一阵风。河面的波纹变大了。花草在摇曳,树叶在飘动。
她手里捧的泥土吹撒向四周,有个别土粒吹进了眼睛。她不由松开手,泥土带着花落了一地。
反正,这花也是他骗她的。不要也罢。
江煦珩指腹擦拭她的眼睛,轻轻吹了吹。“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做什么?这是风的缘故。怎么能怪他。
江煦珩拾起地上的花,放入她手心。“我骗了你。你能原谅我吗?”
她不能轻易原谅他的欺骗。“只要你让我得到想要的东西,我就原谅你。”
江煦珩将她的手指扳往掌心。“你把手握住,风就在你手里了。”
“不要握的太紧,风会溜走。”
听了他的话,她的手变作半握的姿态。
他抬高她的手,放在她眼前。“感受到了吗,风就在你掌心。”
她掌心里只有一朵红色小花。小花在她掌心撞来撞去,四处飘荡。
“它随风而动,你握住了它,便握住了风。”
“你想要的东西,我都给你了。现在能原谅我吗?”
她却说:“这些东西不过是列举。我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些。况且你心里清楚,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可你愿意给吗?”
她真正想要的,不过是他的真心。不掺杂欺骗,隐瞒,一颗完完整整,只属于她的真心。
他没说话。唐醉酥伸开手掌,花随着风飘入河中,顺着水流走了。
“表哥问我,人为什么不能活得尽兴,非要在意外人的看法。我觉得,你可能知道答案。”
她转身就要走,江煦珩在后面喊:“别走,我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