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唐醉酥把怀里的人放到床上。她拿着湿过水的毛巾,敷在他红肿的膝盖,问:“疼吗?”
江煦珩的腿平伸在木椅上。冷硬的椅面硌着他的腿,他不舒服地动了动,小声道:“疼。”
唐醉酥走到床头,拿着软枕回来。她抬高他的腿,把枕头垫在下面。嘴上不留情道:“谁让你这么不小心。”
他说:“你。”
唐醉酥收回放在他腿上的手,直起身站在他面前。“我好心抱你回来照顾你,怎么现在还是我的错了?”
江煦珩慢吞吞开口:“你昨晚,做过头了。”
“这样啊。”唐醉酥脸上现出笑意。“我们都这般亲密了,哥哥你还害羞什么。”
她移步坐到他身侧,双手落在他肩头,转过他的肩膀,让他面向自己。
“在我面前,你可以随心所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必要羞于启齿。”
听着她的话,江煦珩眼睛里起了波澜。
她接着道:“但前提是,你要对我敞开心扉,不再欺瞒。”
“哥哥,告诉我。你有事瞒着我吗?”
江煦珩这才明白,原来她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引出最后一句。他差点走进她的陷阱。“没有。”
明明是心照不宣的事实,他却还是要撒谎隐瞒。唐醉酥的手从他肩头脱落,默然起身朝房门走去。
江煦珩欲言又止。他又让她失望了。
唐醉酥打开门,没有立即出去。她停在门前,回过头道:“你在害怕什么呢?”
她没指望江煦珩会回答,便没有留在这里等他回答的想法。
她一只脚迈出去,江煦珩再也坐不住。他挪下搭在木椅上的那条腿,撑着床板站起身。
前面的木椅挡住他的路,还没等他追过去,门便啪的一声关上。声音大的快要穿透玻璃,听在耳中格外刺耳。
她走了。现在再看这张木椅,江煦珩觉得十分碍眼。他抬起脚将椅子踹翻在地。一脚下去,膝盖又在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他做错了什么。
翻倒的木椅压着一块毛巾。这是她亲手洗过的毛巾。
江煦珩捡起毛巾,瘸着腿去卫生间洗干净。他学着她将毛巾叠成方块状,自己敷上膝盖。就像还是她敷的一样。
可确实不一样了。
他叠的毛巾,不够整齐。
江煦珩颓丧地攥紧毛巾。毛巾里的水渗出来,凝成水珠掉在地上。不知不觉,地面已然湿了一片。
整个下午,他都没再见过她。等到窗外的天慢慢变黑,江煦珩终于忍不住去找她。他敲了敲她的房门,许久都没人回应。
旅店老板带领新客人前往房间,去时途经江煦珩没怎么注意,回来时见他还站在这里。老板停下来道:“你是在等人吧。这位小姐下午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她什么时候出去的?是一个人还是和别人一起?”江煦珩刚问出话就开始后悔。她怎么可能会一个人出去。每次出来玩总要人陪着。当初他不愿意陪她,她还去找了程渡。
老板的回答,验证了江煦珩的想法。她确实是抛下他,和别的男人出去玩了。
……
山下的餐馆一家连着一家,家家灯火通明,笑声,酒声持续不断。
苏珏辰一脸醉意,举着酒杯道:“表妹,咱们一起喝个痛快。”
不一会儿,酒杯里的酒又见了底。饭桌上摆着三个空酒瓶,不知道这是苏珏辰喝的第几杯。
“舅舅这事办的不对,你都有喜欢的人了,怎么还上赶着让你相亲。”苏珏辰醉得不轻,想到什么说什么,对着唐醉酥倾倒苦水。“我爸妈也是,一个劲催我结婚,给我介绍了一堆姑娘,可没一个是我喜欢的。我之前有过一个喜欢的人,但他们死活不同意,说她是个结过婚的女人,若被外人知道了,少不了说闲话,硬生生把我俩拆了。表妹,你说人为什么不能活得尽兴,非要在意外人的看法……”
唐醉酥倒在桌上,酒杯磕碰到桌面,酒水在她眼前翻涌,看得有些恍惚。“我也不知道。”
自我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为什么还要去在乎别人的看法呢?
她端着酒杯,杯缘抵至唇间,晶莹的酒水沿着杯壁向外流动。可酒水尚未入口,酒杯却不见了踪影。
是谁抢了她的酒?她抬起头,看到旁边站着的人,没好气道:“你怎么来了。”
江煦珩找尽了每一家餐馆,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不想再和她争吵。
他扶着她的胳膊,拉她起身。“跟我回去。”
唐醉酥拿掉他的手,坐着不肯动弹。“不想回去。腿不疼了吗,还来管我的闲事。”
说不疼是假的。但与她相比,所有的疼痛都可以忽略不计。
江煦珩知道自己劝不动她,拉过她身旁的椅子坐下来,哄着问:“不想回去,你想做什么?”
“我想要摘到天上的月亮,采下镜中的花朵,握住空中吹过的风……想要那些求而不得的一切,都尽入我手,归我所有。”
“只要你能帮我实现,我就跟你回去。”
她说着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想让他知难而退,可他却一口答应。“你跟我去一个地方,我就帮你实现。”
唐醉酥看向倒在桌上不省人事的苏珏辰。“我跟你去了,表哥怎么办。”
江煦珩出去一趟,她以为他走了,没想到他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