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含庭感觉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她缩在一旁,只是那红得快要滴出血的耳朵暴露了她。
还没等她回话,沈临琛的司机就把车开了过来,她只好跟着上了车。
车内放着节奏舒缓的纯音乐,夜色浓厚,许含庭打量着窗外景色,尽力忽略身边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是吗……”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眼神,她垂下眼,把这些景象赶出脑海。
车慢慢停稳,许含庭脱下大衣,准备还给沈临琛。
“拿着吧,天冷。”他拒绝了。
“那我可能就要过几天还你了。”许含庭明天就要走了。
“你想什么时候还,都可以。”反正有的是机会见面。沈临琛心里默念。
“好吧。”许含庭离开。
沈临琛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能回神。人来人往的高铁站,广播播报着检票的信息。
许含庭牵着安安的手,排队检票进站。
许清安扎着两个麻花辫,蹦蹦跳跳的跟着上了列车。
许含庭坐在列车上,看着列车启动,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是一片金黄色麦浪,此时正值深秋,晚秋的阳光不烈不淡,刚刚好。
她抱着犯困的许清安,坐上了前往山村的汽车,汽车摇摇晃晃驶过乡间小道,路边能看见水牛站在田地里,见到汽车驶过就抬起头来打量着来人。
“安安!看!是牛!”许含庭拍拍许清安。
许清安揉了揉眼睛,原本还有的一丝困意被兴奋冲淡。
“哇!”她趴在车窗边,柔软的发丝被风吹乱。
车子慢慢减速,最后停在了一间老旧的房屋前。
许含庭谢过司机后,就拖着皮箱带着安安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来啦!”屋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一开,印入眼帘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很年轻,大学生的样子。
“嬢嬢,来客人了。”她转头向屋内喊了一声。
“你是那个设计师吧?”
“嗯,你好,我是设计师许含庭,这次来是想了解与女书有关的事情。”许含庭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
“许姑娘啊,进来说。”她拿过许含庭手里的行李往屋内走。
许含庭跟着进了屋,屋内的东西看着有些年头了,但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房主很用心。
“依云,谁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嬢嬢,这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设计师,她想来跟你学女书。”贺依云介绍道。
没想到这个奶奶变了脸色,挥了挥手。
“走开走开,我不会什么女书,走开!”
突然转变的态度让许含庭有些不知所措,许清安原本看到这些新奇的景象,正四处打量,被这一嗓子喊的收回了目光。
“妈妈,奶奶为什么这么凶啊?”她没有减小音量,被老奶奶注意到了。
见到有这么一个小女孩在,她的态度缓和了下来。
“时间不早了,你们今天就在这住一天,明天就赶紧走吧。”
见此情形,贺依云赶紧上来解释道:“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我只知道奶奶她会女书,但我没特意说明你是要来学女书的……我真不知道会这样……”
“没事,我再想想办法吧。”许含庭没有放弃。
……
深夜,许含庭躺在被窝里,烦躁的翻了个身,身边的安安已经陷入熟睡,但她不停想着要如何说服奶奶,不得安眠,直到听到窗外的公鸡叫了,她才慢慢睡去。
第二天清晨,许含庭迷糊醒来,却发现身边的安安不见踪影。
她吓了一跳,赶忙起身喊道:“安安!你去哪了?”
她喊了几声,却听见远远的传来安安的笑声,她急忙披上外套走出门外,却看到了一幅温馨的景象。
清晨的阳光明媚,安安拿着一个漂亮的铃铛摇动,开心地跑来跑去,而那个老奶奶就坐在一旁,看着安安跑来跑去,手里还拿了好几个布偶玩具。
“你来了。”见到许含庭出来,她慢慢说。
“嗯。”许含庭走上前。
“坐一坐吧。”奶奶拿起一个竹凳给许含庭。
许含庭顺势坐下,双手交握,斟酌着如何开口。
“你今年多大了?”奶奶突然开腔。
“28了。”
“你年轻,应该不知道女书的来历吧。”
“我查过资料,略有一些了解,但网上相关的资料实在是太匮乏了,我有听说您会女书,就想着能跟您了解更多。”
“女书不是好东西,我们写女书,要离开时,是要烧掉的。”奶奶摇了摇头。
“为什么?女书是由女性独立创造出来的文字,是一项很伟大的发明啊。”许含庭不解。
“不好的,女书记的都是些闺中怨事,哭诉抱怨,所以老掉的时候,就会烧掉,跟着一起带走。”奶奶解释道。
“可……”许含庭一时语塞。
“妈妈。这写的是什么?好漂亮啊!”许清安跑了过来,她手里有一个荷包,上面用白线绣了几个像柳叶的字。
“这……”许含庭一是语塞,没能答上来。
“这写的,是‘天下妇女,姊妹一家。’。”奶奶坐在一旁开了口。
“什么意思啊?”安安不懂。
“就是天下的所有女孩都团结在一起,相亲相爱像一家人一样。”许含庭抱住许清安解释道。
“哇!好厉害啊!”许清安忍不住赞叹,“奶奶,这是你写的吗?能教我吗?”
奶奶看着安安期盼的眉眼,有一瞬沉默。她似乎是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