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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临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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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精神力编织的网,兜住了他下坠的灵魂。

阿提克斯猛地攥紧了身下的薄被。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被子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滚烫的掌心,却丝毫无法缓解那股从心底烧上来的、几乎要将他焚毁的热意。他的耳根、脖颈、乃至锁骨下的皮肤,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在昏暗的夜色里,泛着不正常的、情动的潮红。他第一次有了探寻的冲动。

窗外的月光很淡。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吝啬地洒进来一小片,恰好落在他半边脸上。清冷的光勾勒出少年高挺鼻梁一侧的阴影,和骤然绷紧上扬的下颌。他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像在凝视某个无法触及的幻梦。

脑海里,反反复复,只剩下那只停在半空的手。那只手……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如果时间久一些,会不会落下来?落在他发顶,落在他脸颊,或者……落在他后颈那个正在发烫的、属于Alpha的、象征着占有与征服欲的腺体上?

他不敢再想了。但他停不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

手指是凉的,从滚烫的皮肤上划过去的时候,像刀锋划过火焰。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变了,变得粗重,变得破碎,变得不像自己的。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被拽出来,拽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停下来。

他应该停下来。

冬灼那双眼睛还在他脑子里。平静的,湖蓝色的,像在看一片海,又像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那双眼睛会怎么看他?如果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还会用那种目光看他吗?还会在训练场外面等他吗?还会把水递给他,说“进步了”吗?还会……在所有人都退开的时候,只朝他一个人走来吗?

他不敢想了。

但他停不下来。

脑海里那只手又出现了。停在半空,离他的额头不到一拳。他想象那只手落下来,不是落在发顶,是落在后颈。指尖按住腺体的位置,微微用力。那触感应该是凉的,因为冬灼的体温总是比他低一点。凉的,但会慢慢变热,像雪落在皮肤上,被体温捂热,化成水,顺着脊椎往下淌。

他猛地弓起背,像被那道目光烫了一下。

他想发出什么声音,但咬住了嘴唇。空气钻进鼻腔,太干净了,干净得只有消毒水味,别的什么味道都闻不到,他闻不到冬灼的味道,那股淡淡的雪味,是那个人走近时才会飘过来的、若有若无的气息。他贪婪地想抓住什么,但指缝间只有空气。

好想闻到他。他的信息素是什么?新雪吗?

好想被那股气息包裹住,再像今天在训练场上那样,精神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温柔地、不容抗拒地把他淹没。他闭上眼睛,黑暗里浮现出那双垂下来的眼眸——平和,悲悯,像神在看信徒。

信徒可以祈求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他只知道这一刻,他什么都想要。

想要那只手落下来。想要那道目光只看着他一个人。想要那个人走近他,走进他,走进他的精神图景,走进他的骨头里,走进他此刻正在发烫的每一寸皮肤。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嘴唇贴着布料,无声地张合。不是说话。是喘息。是那种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压不住的气音。

枕头湿了一小块。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身体比他诚实。那些被理智压制了太久的本能,在此刻的黑暗与寂静中,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确定。它们如同烧红的铁水浇筑进他的骨髓,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意识在某个瞬间断裂了。像一根弦被拉到极限,终于崩断。他在那片白光里看见冬灼的脸——不是站在台上演讲的样子,不是低头写字的样子,是今天在训练场上,朝他伸出手的那个瞬间。睫毛垂下来,在那两颗泪痣上方投下两小片阴影。嘴角没有笑,但也没有皱眉。只是看着他。

只看着他。

阿提克斯整个人瘫软下来,像被抽空了一样。手指还攥着枕头,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呼吸还乱着,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天花板,那块模糊的光影还在,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今天起,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他看向那个人的目光,他靠近那个人时的心跳,他想起那个人时的体温……全都变了。不再是单纯的仰慕,不再是懵懂的追随。那里面掺杂了更汹涌、更滚烫、也更危险的东西。是Alpha对Omega本能的渴望,是信徒对神明卑劣的亵渎欲,是病态的依存。

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炙烤着他的理智,烧灼着他的灵魂。

精神图景深处,那头象征着他本源力量与意志的黑豹,在经历过白天的狂暴与后来的极致安抚后,此刻异常安静。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威严地踱步或假寐,而是以一种近乎驯服的姿态,伏卧在图景中央,将巨大的头颅搁在前爪上。金绿色的兽瞳半阖着,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它不再焦躁,不再充满攻击性。

因为它记住了一种气息。一种能瞬间抚平它所有暴戾、让它心甘情愿收起利爪、俯首帖耳的气息。清冽,宁静。带着神性的悲悯,与一种……让人想要彻底沉溺毁灭的温柔。

是冬灼的气息。

好喜欢。

求求你也……

阿提克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眼睛。掌心下,睫毛颤抖得厉害。

黑暗中,少年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低、极哑的、混合着痛苦与某种隐秘愉悦的喘息。

他知道。

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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