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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的安静,早被无形的紧绷撑到了极限。
陈屿死死咬着牙,指节攥得发白,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他以为自己能撑住,撑到服务区,撑到没人看见的角落。
可情绪流最残忍的地方,就是从不给人留余地。
儿时被抛弃在陌生黑夜的恐惧、无人过问的委屈、独自面对空旷房间的绝望……那些记忆不再是悄悄回响,而是化作尖锐的浪,一遍又一遍砸在他的神经上。
他控制不住了。
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哽咽,从喉咙里漏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温热,却烫得他浑身发颤。
他是真的怕。
怕到浑身发软,怕到心脏抽痛,怕到觉得下一秒就会被重新丢回那个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哭声不大,却碎得厉害,像被狂风揉断的弦,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陈珩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他侧头看了一眼,眉峰几不可查地皱起。
眼前的人低着头,肩膀不住发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整个人脆弱得一触即碎。
在陈珩眼里,这一切都来得毫无道理。
不过是连夜出一趟门,不过是一段车程,不过是去宁省拿一份文件。
前路清晰,目标明确,他安排得稳妥周全,没有危险,没有惊吓。
至于怕成这样吗?
至于哭成这样吗?
他从小独立惯了,习惯了遇事硬扛,习惯了不外露半分情绪,更理解不了这种控制不住的脆弱。
在他的认知里,这更像无端的慌乱,没来由的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