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的夜景落在他身后,衬得人更安静,也更突兀。
一看见人,陈珩心底那股被回响体情绪缠上的烦躁又冒了上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陈屿在紧张,在不安,在强撑,还有一点很别扭的、不想被他看不起的执拗。
全是没用的情绪。
“谁让你过来的?”
陈珩开口第一句,冷得没有温度,当着所有人的面,半分情面不留。
陈屿指尖微微蜷紧,迎上他的目光,没躲,也没软。
“这也是我家的公司。”
语气很轻,却带着一股跟他对着干的劲。
陈珩被噎了一瞬,眸色更冷。
他能感觉到,陈屿那点情绪又往上涌了一点,像小波浪一样,一下下撞在他的感知里。
烦。
又乱,又扰心。
“这里是会议,是文件,是法律纠纷,”他一字一句,直白又刺人,“你什么都不懂,在这里只会碍事。”
他就是要把人说退。
他不需要帮忙,更不需要一个回响体在旁边,把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递到他脑子里。
可陈屿只是微微垂了下眼,再抬起来时,声音轻却坚定:
“我可以整理文件,我可以帮忙递东西,我可以坐着不说话。”
顿了顿,他迎着陈珩不耐的视线,轻轻补了一句:
“我不会碍事。”
那一瞬间,陈珩清晰地捕捉到——
弟弟心里那点委屈、不安、又强撑的情绪,轻轻颤了一下。
而他作为溯源者,清清楚楚、被动地、全部接收到了。
心头莫名一躁。
陈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冷声道:
“随便你。坐在角落,别出声,别乱动。”
别再让我感觉到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陈屿轻轻“嗯”了一声,真的就找了最边上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不再说话。
会议室重新进入紧张的讨论。
只有陈珩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有一小部分,始终被旁边那道安静的、情绪轻轻浮动的身影,牵着。
烦。
非常烦。
可这一次,他没再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