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秦淮看得一头雾水,完全没明白徐绥琛这番举动的用意。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他才忍不住开口:“你刚才为什么说你也姓洛?”
徐绥琛侧过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了然:“不是随自家姓氏,而是随‘洛’。他们都是洛维恩的信徒,又都是孤苦无依之人,自然以主为姓。”
听罢,秦淮才恍然大悟。
这一层隐晦的细节,他确实丝毫没有察觉。
二人回到洛维恩堂门口,秦淮顿住脚步,掏出手机。屏幕持续震动,显然是队内打来的电话。
“喂,老大,你们之前送来的那些珠宝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我发你微信上了。”王嘉佳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嗯,知道了。”秦淮语气平淡。
“你们现在在哪儿啊,老大?”
“刚从死者生前工作的地方出来,准备去找她的朋友。”
“还有别的事吗?”秦淮又问。
“没事了老大,不过……找徐顾问有点事。”
秦淮微微一愣,侧头看向身旁的徐绥琛,随手将手机递了过去:“副队找你。”
徐绥琛也有些意外,接过手机贴在耳边,轻声道:“怎么了,嘉佳。”
不知为何,电话那头的王嘉佳忽然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隐秘:“徐顾问,有个女孩子来找你。”
徐绥琛轻轻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解:“?”
“她说她姓苏。”
此话一出,徐绥琛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不爽,转瞬便被他完美收敛,重新挂上温和笑意:“好的,她是我朋友,刚才没看手机,麻烦帮我照看一下,谢谢。”
“OK。”王嘉佳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秦淮在刚才通话时,下意识地向徐绥琛身边靠近了几分,等回过神来,已经被对方尽收眼底。他老脸一红,有些慌乱地看向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故作镇定:“打完了?”神情间难掩尴尬。
徐绥琛看着他略显无措的模样,唇角笑意加深,却没有点破。
他不仅不介意,反而心底十分满意。
秦淮强装沉稳地低头翻看手中的档案,定了定神,开口道:“走吧。”
“嗯。”徐绥琛轻声应下,微微点头。
——
档案上登记的地址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二人驱车很快便抵达目的地。
同一时间进入洛维恩堂工作,又同一时间离职,这巧合背后显然藏着问题。
秦淮又仔细核对了一遍纸上的信息,上前敲响房门。
咚咚咚。
屋内没有任何动静。秦淮再次叩门,依旧无人应答。就在两人准备先行离开,电话约见时,走廊电梯抵达,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拎着满满一兜超市购物袋走来,见到陌生二人站在自家门口,立刻警惕地厉声道:“你们是谁?”
她的声线有些怪异,细细听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颤抖。
秦淮不多言,直接亮出证件:“耿玥是吧?我们是市公安局的,你的朋友胡娇娇出了事,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话音刚落,耿玥手中的购物袋应声落地,重物砸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重的脆响,混杂着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音。
“出事了……”她浑身一颤,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脸色瞬间惨白。
徐绥琛适时上前,语气平和:“方便进去聊吗?在这里说话不太合适。”
耿玥浑身像是被冻僵一般,每一步都走得万分僵硬,指尖颤抖着,钥匙在锁孔里反复对不准位置,折腾了近两分钟,房门才终于被打开。
“我是和别人合租的房子,地方不大,你们来我房间坐吧。”耿玥声音沙哑。
她的房间不过十来平方米,陈设简单,一个衣柜,一张双人床,靠窗摆着一个梳妆台,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物件。
耿玥慌乱地从角落翻来两张折叠矮凳,声音哽咽:“不好意思,家里只有这两个小凳子,委屈你们了。”
“没事。”秦淮径直坐下,奈何他身形高大、腿长,坐下后膝盖几乎顶到胸口,重心一歪险些摔倒。一旁的徐绥琛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娇娇到底出什么事了?”耿玥攥紧衣角,急切追问。
秦淮沉下心,将案情经过极简地向她叙述了一遍。
不出所料,耿玥听完瞬间崩溃,埋头痛哭起来,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二人默契地保持沉默,没有打扰。直到十分钟后,她的哭声渐渐平息,才抬起头,随意用手擦了擦被泪水打湿的发丝与脸颊。
秦淮这才正式开启询问,按下录音笔:“你好,我们这次前来,主要是想了解,胡娇娇生前有没有与人结仇,或是与谁发生过争执冲突?”
耿玥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干涩:“她是一个很安静很软的女孩,从来不会得罪人,也没有跟谁结过仇、吵过架。”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你也知道我们之前工作的地方,待在那里的人大多心思敏感,我们平时只会互相安慰,根本不会欺负别人,更不可能结下死仇。”
“那你们为什么一周前会一起从洛维恩堂离职?那里的待遇与环境,按理说并不算差。”秦淮继续追问。
耿玥沉默许久,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最终低声开口,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因为……因为有人骚扰她。一个星期前,娇娇跟我说,教会里一直有人对她动手动脚,她很害怕,待不下去了,想要离开。我本来就是陪她才去那里的,我根本不信什么洛维恩,她要走,我自然也跟着走了。”
“那之后这一周,你们都做了些什么?她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特别的事?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野外山里?”秦淮语速加快。
“我们离开后就一直待在出租屋里,偶尔出去逛逛街。娇娇被洛维恩堂的事吓出了阴影,整天担惊受怕,我一直陪着她。就在两天前,我们吵了一架,她一气之下出门,之后就没回来。我以为……我以为她只是出去散心,过两天就会回来的……”说到这里,她的眼眶再次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落下。
徐绥琛忽然开口,语气轻缓却直击要害:“她有跟你说过,被骚扰的具体过程吗?那个人有什么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