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
夕阳斜洒,把白床单染得一片暖金。
徐绥琛半埋在被子里,安安静静看着秦淮的侧脸。
“知道自己好看,也不用这么盯着吧。”秦淮笑。
“看喜欢的人不行吗?”
秦淮把人揽进怀里,低声道:“我可以,别人不行。”
“嗯。”
徐绥琛的目光又落到他手机上:“你在看什么?”
“刚加了个社团学妹,看看她朋友圈,挺有意思。”
“这么喜欢看?”
“想快速了解一个人,先看朋友圈就够了。有的人爱发,有的人不爱发,藏着性格。”
徐绥琛轻轻说:“我不喜欢这样。我不想别人猜我,我希望他们当面问我。”
“我知道。”秦淮笑着揉他头发,“所以你才喜欢我这种直球选手。”
“那你猜猜我现在想干什么?猜对有奖。”
徐绥琛往墙角缩了缩,嘴角却弯着:“我说了,我不喜欢猜。”
可秦淮知道,他不喜欢猜,却愿意猜自己的一切。
“没猜对,要受惩罚哦。”气息贴在耳边。
“幼稚。”
“对你,我正经不起来。”
思绪拉回,秦淮自嘲地笑了笑:“呵,现在你倒是很会猜。”
徐绥琛淡淡“嗯”了一声。
秦淮咬牙,不再绕弯:“行了,别客套了,找我到底干嘛?”
“不是你找我的吗?”
“我找你?”秦淮一愣,“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找你?”
徐绥琛不急不躁,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聊天界面清清楚楚——
徐绥琛:你要是想了解我,你可以和我见面。
是“你可以和我见面”,不是“我们见面”。
秦淮瞬间脸热,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语文没他好就算了,这么多年还不长心眼。
好在他常年日晒,肤色偏小麦,红晕不明显。
“对不起,我下次说直白点。”徐绥琛忽然道。
“啊?”
“嗯?”
“算了算了,明天起都是同事,就这样。”
“对不起。”徐绥琛又低声说了一句。
秦淮筷子一顿,火气一下上来:
“徐绥琛,你老道什么歉?一个大男人别动不动道歉,搞得像我欺负你一样。”
“我不是……对不起……我……”
“行了,别说了。”
秦淮夹了一块牛肉放进他碗里,又胡乱扒了一大口米饭塞进嘴里,端起红酒一饮而尽。
“难喝。”他放下杯子,“谢你请客,长见识了。但我这个月工资没发,警察薪水也不高,这顿我付不起,你先结了,账单发我,发工资还你。我吃完了,先走了,明天工作见,徐同志。”
说完,他起身颔首,推门离去。
走出包厢,长廊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发涩。
他一头扎进光明,仿佛刚才那场相见,只是独自坠入了一次深渊。
包厢内,徐绥琛望着碗里的牛肉,握筷的手不住发抖。
他慢慢放进嘴里,肉质紧实有嚼劲,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下一秒,他猛地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剧烈呕吐,除了牛肉,只剩胃酸。
他用冷水扑了把脸,望着镜里的自己,轻声自嘲:
“你可真是,什么都做不好。”
五分钟后,他重新坐回餐桌。
灯光昏暗,窗外的夜色一点点沉下来,最终将他整个人,彻底吞进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