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绥琛离开警局后,径直走进一栋商务大厦。空旷的大厅光线冷清,四下寂静,只剩脚步声在廊间回荡。
一名女助理端着水杯走近,微微欠身:“徐先生,您先喝点水,稍等片刻,顾医生还在接诊,结束后马上过来。”
“好,多谢。”徐绥琛道了声谢,拿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他微微蹙起眉。
陈胤:在哪。
徐绥琛指尖敲击屏幕:一会就回。
“阿琛,抱歉,久等了。”不远处,一名穿深蓝色衬衣的男人缓步走来,“今天怎么突然过来?我记得你今天要去警局报到。”
徐绥琛起身迎上前:“嗯,报到完了。你忙完了?”
“先进诊室吧,后面没有患者了。”顾择深引着他,往走廊尽头走去。
最里间的门牌上写着7号诊室。推门而入,房间以纯白为主调,一张办公桌,一台电脑,桌角摆着个金属永动仪摆件,另一侧是一张不足半米宽的乳胶诊疗床。空旷得近乎冷漠,像一片望不到底的深渊。
可走进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想在深渊里,抓一点光。
“坐吧,先喝水。”顾择深拉过椅子,倒了杯温水推到他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复诊时间明明在下个月,是遇上什么事了?”
徐绥琛双手握住水杯,指尖微微泛白:“择深,我今天见到他了。”
顾择深目光落在他不停轻颤的手上——那是连徐绥琛自己都没察觉的反应。只要提起那个人,他连呼吸都会乱。
“很久没见,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
“他骂我了。”徐绥琛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无措,像在说“怎么办,他讨厌我了”。
顾择深轻轻摇头,失笑:“当着你的面?说了什么?”
“不是。”徐绥琛低声,“我走之后,他很小声说了句‘草’,但我听得很清楚。”
顾择深无奈扶额,轻轻叹了口气。
另一边,秦淮刚下车走进警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喂,王法医,有发现?”
电话那头女声急促:“有重大发现,你赶紧过来。”
秦淮几乎是跑着冲进法医室,气息微喘:“说,什么情况。”
“慢点跑,我又不会跑。”王姐笑着递过水,“线索又不会飞。”
“线索不飞,人会跑。”秦淮接过水杯,放在一旁。
“行,不跟你贫。”王姐翻开案卷,放到他面前,“郭袁原本是个孕妇,现在不是了。”
秦淮眉心一跳:“人流?还是流产?”
“死因是安眠药过量+窒息,确认他杀。凶手应该先给她喂了大量安眠药,等她深度昏迷后,再抛尸湖里。近期持续降温阴雨,湖水温度比地面低好几度,尸体僵硬程度被干扰,只能判断死亡至少三天以上,精确时间推不出来。”
王姐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重点是,我在她大腿内侧发现了新鲜撕裂伤,位置很奇怪。我申请了解剖,家属一开始不同意,我说服了他们。结果你知道我查到了什么?”
阴冷的法医室,气氛瞬间凝重。
“她的宫颈被切除了,宫腔里还有未剥落的胎盘。胎盘成形,说明孕期至少一个月,看发育情况,很可能已经三到四个月。她身上有明显的钳刮术痕迹,□□壁上端还有刀伤。”
王姐看着秦淮的眼睛,一字一句:
“凶手是在她昏迷的时候,用类似钳刮的方式,把胎儿活生生从她体内取了出来。”
秦淮喉间一紧,说不出话。
那画面太过残忍,他甚至不愿去细想。
“辛苦你了,王姐。”秦淮压下翻涌的情绪,“我回去立刻开会,重新部署调查。”
他颔首致意,走出法医室,掏手机的手仍在微微发抖。
“喂,余震,调查完了没有?二十分钟内,所有人到会议室。”
“收到,秦队!”
挂断电话,秦淮靠在墙上,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这是他多年来缓解压力的习惯。
在他眼里,女性本就该被尊重。孕育生命是一件近乎神圣的事,从受孕那一刻起,身体便成了一个小小的宇宙,承载着另一个生命的心跳与胎动。
他几乎可以肯定,郭袁不想失去这个孩子。
关系见不得光,胎儿被强行取走,最后抛尸荒野……凶手的轮廓,在他心里已经渐渐清晰。
再深吸一口气,秦淮抬步走向会议室。
二十分钟后,会议室座无虚席。王嘉佳也已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