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头时,人已坐在会议室里。王嘉佳站在前方,梳理着最新线索。
“近期一直是雨雾天,东江湖岸边全是泥泞,脚印基本无法提取比对。附近建筑虽装有摄像头,但荒废太久早就失灵,唯一能用的只有东江路上一个老旧探头。我问过,那一带废弃多年,设备老化严重,即便能录到车辆,画质也极其模糊。录像带已经交给技术科老郑修复,不过队长,东江路是去大商村的必经之路,国庆刚过,车流量不小,不建议把主要希望押在监控上。”
秦淮回过神,眉头微锁:“知道了。小梁那边没线索?余震,你查到什么了?”
说话间,他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一抹雪白衬衣静静落在长桌末端。那双纤细白皙的手交叠抵在下巴处,上唇轻抿下唇,将原本浅淡的唇色压得泛红,随即又微微松开,色泽比先前更润几分,像只是为了显出好气色。
秦淮极少在工作时分神,可此刻余光里的人,却莫名扯着他的注意力,思绪无端飘远。
“队长?队长……”
余震的连声呼唤,才把他的神拉了回来。
秦淮迅速定住眼神,看向一脸困惑的余震,脑中飞速编好说辞,轻咳一声:“我刚才在想,抛尸者为什么偏偏选东江湖这么偏的地方。你刚才说死者郭袁怎么了?再说一遍。”
他不动声色地掩饰了走神。多年带队的威严摆在那,底下人只当他全程沉在案情里,没人多想。
耳边极轻地掠过一声短促的气音,像一声笑。
余震没察觉异样,老老实实复述:“那我再说一遍。死者郭袁,A市本地人,老家罗井村,自己在市区开了一家美容养生馆,离异,1990年生,今年35岁,无子女。她父母已经接到通知,正在往局里赶。其他社会关系,还得去她朋友和店里进一步核实。”
“好。”秦淮站起身收拾资料,“先去吃午饭,之后分成两组,一组去接触郭袁前夫,查她生前有无矛盾纠纷;另一组去她店里走访。嘉佳,安排一下。”
“是,秦队。”
余震绕到长桌尽头,热情看向徐绥琛:“徐顾问,饿了吧?我带你去食堂,今天有红烧鱼!”说着一脸馋相。
徐绥琛淡淡望他一眼,又看向门口,起身道:“谢谢,暂时不饿,你去吧。”话音落,微微颔首便径直向外走。定制黑皮鞋踩在瓷砖上,脚步声清脆,一路远去。
王嘉佳拍了把余震的肩,眼冒星光:“姐单身三年,我看这就是老天爷可怜我,我的爱情要来了,祝福我吧余弟。”
余震默默把她的手拿开,干笑:“佳姐,这话你这一年说了不下十次。赶紧去食堂吧,晚了菜没了,跟你对象一样……”话音未落,人已经溜出会议室,气得王嘉佳原地磨牙。
警局后方有片空地,原是老食堂,搬迁后只留下一座巨型花坛,中央立着一株三千年树龄的古银杏。入秋满树金黄,间或缠着几条红丝带,风一吹轻轻晃动,像不曾散去的念想。
中午时分,警员要么忙案子,要么在食堂,这里格外清静。秦淮走到树下,从口袋摸出烟,一支摆在花坛正中央,另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烟圈。
“原来在这儿,秦队,我说怎么找不到人。”
秦淮转头,看见徐绥琛正朝他走来。
他夹烟的手顿了顿,淡淡吐出口烟:“没想到你找我这么快。”
“那是自然。”徐绥琛站到他面前,眼底藏着说不清的意味,“找你这件事,我从没输过,就是这次,久了点。”
秦淮没接话,摁灭烟头,连同刚才摆在花坛上的那支一起丢进垃圾桶,侧身从徐绥琛身旁走过,径直消失在拐角,只留对方一人立在原地。
一声低低的咒骂,散在风里。
繁华商业街,一辆私家车停在“袁容美体”门口。
率先下车的是王嘉佳,一米七二的个子,亮面皮衣配紧身牛仔裤,利落又飒。随后是两名身形高挑的男人——秦淮穿深棕外套、黑色束脚裤,徐绥琛则是黑大衣内搭白衬衫,一身西裤,气质截然分明。
三人进店,两张出众的男颜立刻引来不少目光。徐绥琛微微蹙眉,秦淮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挡开部分视线,走向前台。
“您好,欢迎光临袁容,请问是按摩还是护肤?”前台小姑娘笑得职业,眼神却忍不住往两人身上飘。这店里来往多是熟龄女性,极少见到这般长相气质的男人,连带着一旁的王嘉佳都显得格外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