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
烛火熄灭,檀公子的惊恐噎在喉头,来不及将魉挟持在手,更快一步的,是谢晦已那双杀意凛然的眼睛。
“留物不留人,你说对了。”
她一脚将地上的长刀踢向魉,又对檀公子的额前伸出手,意欲动用夺枭身的本能,强制汲取他此生记忆。
檀公子暗道一声不妙,急忙向后躺倒,又一个翻身朝着窗边滚去。
谢晦已一脚踩在他的衣角,趁他挣脱不得跨坐而上,一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颈,伸出一根手指再度点在他的额前。
“哪里跑!”
这时,屋中传来一声暴喝,侍卫被蛊虫咬红了眼,怒气冲冲提剑而来。
魉蹭爬出麻袋,背后双手握住谢晦已踢给自己的长刀,割开束缚后一跃而起,纵身拦截在谢晦已身后。
一瞬刀剑相击,发出铮鸣。
“你体内有毒,别恋战,去找铜匣。”谢晦已抽空叮嘱道。
魉咬咬牙,砍翻了面前的侍卫,“屋里这么多人,我怎么能放着殿下不管?”
话音刚落,房门又开。
“属下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是魍与予怀。
面对忽然倾向一方的战局,檀公子面色一白,脑袋狠狠撞上谢晦已的脑门,对屋中其他人高喊一声:“想活着的,都来助我!”
随后,他扯断破烂不堪的衣角,另一只手忽然从怀里掏出铜匣,奋力丢向雕花木轩窗。
那是一个刻满团草纹的匣子。
谢晦已倏地起身,直奔窗框而去。
却不料,被檀公子自后缠住了脖颈,勒得倒退一步,跌坐回地面上时,一把剑瞬间补上空隙横亘在她颈间。
“都不许动!”
檀公子阴恻恻地笑着,环顾四周,目光一一越过所有人的面庞。
“这次,谁敢说她的命不值钱?“
“殿下!”
魉嘴唇翕动,一时有些慌神。
魍上前扯住她的衣袖,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又无声看向谢晦已的位置,暗中朝她遥遥一点头。
“早这样配合不就好了,嗯?”
檀公子大有扬眉吐气的畅快,一边挟持谢晦已喝令旁人,一边挪向门口,“你们几个滚远些,让我的人先出去……呃!”
却见谢晦已力大无穷,一把拧断了他的手腕,扭身一脚扫向他下盘,踢得他一个趔趄,手中的剑擦着她的脸颊而过,留下了不深不浅的一道血口子。
无暇顾及,她一个矮身躲过侧方侍卫的剑刃,仓促间退到了房屋一隅,百忙之中腾出手来,却只是遥遥指向魍,说了一句古厉话。
“由他接管,离开此地。”
屋中的蛊虫静了一瞬,随后竟在屋中乱哄哄地飞了起来。
魍当即从袖中掏出一支短笛,放在口边吹奏起来,渐渐平息了虫潮,又引领着它们依言一路飞向屋外。
“喂!你做什么去!怎么不去帮主子?”
魉奋力一挣击退来敌,带着几个下属支援谢晦已那边的混战。
谢晦已赤手空拳,在面前的刀光剑影中迅捷穿梭,还不忘在檀公子耳边嘲讽道:“还争什么?我的人已经出去了,胜负已定。”
“怎会?”
“别装了,其实你根本不是檀公子吧?”
谢晦已的眼睛如同倒灌了整片黑夜的墨,幽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