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殿下,您看。”
冯冯快步走到她跟前,双手哆哆嗦嗦的,“这字条钉在息川亭外,是用箭矢射过来的,魉首部的外衣也在。”
“派人去追了吗?”魍问道。
冯冯摇了摇头,懊恼道:“追了,没追上。”
谢晦已沉默不语,低头看字条。
上面寥寥数语,简明扼要:戌时平乐坊,陨铁珠换人……
目光扫到落款时,她眉头骤然一紧,惊呼一声:
“檀公子?”
“谁?”
这个名字一出,魍也沉了脸色,当即劝说道:“殿下,来者不善,您不妨叫魅部的人顶了您的脸去。您体内的蚁蛊刚刚平息,若是他们有备而来……”
“对啊!”冯冯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了谢晦已放在书案旁的刀。
“你这是干什么?”谢晦已看她。
“殿下,您对外宣称重伤在身,他定是存了试探之意,”冯冯义正言辞,“再说了,平乐坊鱼龙混杂,您绝不可亲身涉险,便按魍首部说的去办吧。”
“你们糊涂了?他既敢以‘檀公子’之名相邀,必是识得我的夺枭身,旁人如何顶替?”谢晦已摇了摇头,态度坚定,“我意已决。至于这珠子……你把两颗珠子都取过来吧。”
“两颗都要?”冯冯疑惑不解。
“对,”谢晦已对她挥了挥手中的字条,“这句话对仗工整,要的正是珠子成双。”
说罢,她夺回了冯冯怀里的刀,又三步并两步走到软榻旁,一把抄起了搭在上面的外衣,边系衣带,边问:“平乐坊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这是哪家商会名下的产业?”
“平乐坊……”魍思忖了一会儿,“那是褚家的产业,予怀公子便是来自平乐坊。”
“褚家?真是巧啊,到底是檀公子刻意挑衅,还是有人里应外合,早就将这场筹谋布在了今日呢……”
谢晦已面色愈发阴沉,转头看向走上前来的冯冯,她又下了令:“你把予怀叫来随我赴约。另外,尚在息川亭的人手全都调去平乐坊外围,今夜听我指令行事。”
冯冯点点头,又指着她的脸,“您今晚还要遮掩气色吗?”
谢晦已略一沉吟,“嗯,替我上妆。”
-
戌时将至,夜色如墨。
平乐坊外灯火璀璨,巷子尽头人声喧沸,谢晦已看在眼里,却是一片静谧。
今夜的一身鸦紫色劲装,长刀横佩于腰后,蹀躞带上的鞶囊藏了蛊,不苟言笑,于夜色中行色匆匆,通身散发着杀气。
予怀紧随其后,青丝披散,一缕垂于前襟,末端系了一颗绿松石,一袭白衣似雪。
平乐坊大门敞开着,比起青州里的茶楼,不知热闹上几千倍。
层层乐浪若有实质,定能砌起雕梁画栋,在平地里拔出一座高山仙阙。
刚一进门,谢晦已便在地上丢了小蛊虫,暗自下了令。
嫌它爬得慢,她还轻轻踢了一脚,直接将它踢去了桌子下面。
“殿下,”予怀轻扯过谢晦已的衣袖,温声开了口,“不知殿下要见何人?”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人?”谢晦已回头看他。
“殿下……”予怀为难地扫了一眼周遭,随后压低了声音,“您一直冷着脸,一路走来看也不看那些伶人,想来并非是为了寻乐。倘若殿下是想寻人,又不好声张,臣侍可以为您分忧。”
谢晦已侧眸看他,将他面上的表情收进眼底,最终淡淡吐出三个字:
“檀公子。”
“檀公子?”
予怀眉梢微抬,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思忖了许久才开口:“臣侍在平乐坊多年,从未听闻坊内有这号人物……这位贵客,莫不是初来乍到?”
“嗯,檀公子今夜在这。他方才留了张字条邀请我,只是并未道明地点。”
谢晦已继续观察他的神情,试图在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你既对此地熟悉,眼下可有头绪?”
予怀若有所思,抬起一只手引她调转方向,声音从容平和:“前院喧闹,雅间僻静,檀公子若想邀请殿下一叙,定是在后院等候,殿下请这边来。”
谢晦已微微颔首,依言随他前去后院,可她的目光却紧盯着他的背影,手也始终按在鞶囊上,未有一刻松懈。
二人移步换院,丝竹之声早被他们抛在身后,一座临水楼台慢慢映入眼帘。
“殿下,可要挨间敲门?”站在楼门前,予怀忽然顿了脚步,回身向她请示。
谢晦已后撤半步,对他点头,“嗯。”
予怀偏过头,轻轻勾了勾唇,随后走向最近的一扇房门。
“笃笃笃”。
他抬手叩门,却无人应答。
“殿下,这间似乎没有人。”
“继续,下一间。”
“是。”
予怀照办,又转向第二间、第三间……
“谁啊?别扰了本大爷清净。”
“滚滚滚,什么人啊?”
“哟,你瞧着很面熟啊,进来露两手?”
“小美人,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