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挑眉,也不戳破,只是在进教室前,把那本《天体演化史》塞进他怀里,书里还夹着片晒干的海草——是从海南带回来的,被他压在字典里做成了书签。
一整天的课过得像按了快进键。温阮听课时总忍不住走神,目光时不时往后排瞟——江叙正低头演算物理题,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练习册上,像停着只安静的蝶。
午休时,温阮趴在桌上补觉,后颈的腺体又开始发烫。迷迷糊糊间,感觉有片阴影覆了上来,带着冷杉信息素的清冽,像块降温的冰袋。他知道是江叙,却没睁眼,只是往那片阴影里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猫。
“睡吧,我帮你看着老师。”江叙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指尖在他后颈轻轻按了按,力道刚好能压住那阵灼热。
温阮在冷杉香的包围中睡得很沉,梦里又是那片蓝得发绿的海。他好像又被江叙抱在怀里,站在礁石滩上看日落,浪尖的金光落在彼此交握的手上,暖得像要烧起来。
下午的辩论社排练格外难熬。新成员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辩题,温阮却总被后排的目光烫得坐立不安。江叙坐在他斜后方的位置,手里转着笔,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他颈侧——那里还藏着海南留下的淡痕,被高领毛衣遮着,却像在他眼里生了根。
“温阮,你来说说自由辩环节的应对思路。”社长敲了敲黑板,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温阮站起身,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能胡乱说了几句。坐下时,感觉后颈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回头就看到江叙递来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清晰的字:“自由辩抓对方逻辑漏洞,用‘情感需求’反制‘理性选择’,就像……我们。”
最后三个字写得又小又轻,却像火星落在干草上,瞬间点燃了温阮的心跳。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袖口,指尖触到那片粗糙的纸团,像触到了某个不能说的秘密。
排练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温阮收拾书包时,发现江叙早就等在教室后门,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杯。“给你的。”他把杯子塞过来,“我妈炖的雪梨汤,润润喉。”
保温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暖得人指尖发麻。温阮拧开盖子,雪梨的甜香混着冷杉信息素的清冽,在寒冷的空气里漫开来,像朵悄悄绽放的花。
“谢了。”温阮低下头喝了口汤,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让人心头发软。
“晚上去我家?”江叙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试探,“我妈说想你了,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答应,却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同学在往这边看,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他的脚步顿了顿,把保温杯往书包里塞了塞:“不了,我爸说晚上要带我去看爷爷。”
江叙眼底的光暗了暗,却很快又扬起笑意:“那好吧,明天给你带排骨。”他顿了顿,伸手替温阮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指尖擦过他的下颌线,“路上小心。”
温阮点点头,转身往校门口走,却在走出几步后忍不住回头——江叙还站在教室后门的灯光下,身影被拉得很长,像棵沉默的香樟。他的手里还捏着温阮刚才揉成团的纸条,指腹轻轻摩挲着,像在触碰什么珍宝。
晚风吹过操场,卷起几片枯叶。温阮摸了摸袖口的纸团,又摸了摸书包里温热的保温杯,突然觉得,其实寒假也没走远。它藏在江叙指尖的温度里,藏在冷杉信息素的清冽里,藏在每一个刻意放慢的脚步和欲言又止的眼神里,像颗埋在初春土壤里的种子,只等着合适的时机,就会破土而出,长成参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