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醒了？"她问。

"嗯。"

"做梦了？"

"没有。"他说，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找到她的手腕，握住那道浅白的印子，"就是醒了。到点了。"

他们躺着没动，听着对方的呼吸。远处有扫地的声音，唰唰的，隔了两条街传过来，但听得很清楚。

许岁往他那边靠了靠，膝盖碰到他的膝盖，凉。

"天快亮了。"她说。

"嗯。"顾闻深转过头，看着窗帘的缝隙，那道青白色在变宽，"不用等了。"

"等什么？"

"等你。"他说，声音轻，"等天亮。等第218张。等那个有资格走到你面前的时刻。"

许岁没说话，只是把脸贴在他肩膀上。睡衣是棉的，洗得发软，有他的味道，烟草混着洗衣液。

顾闻深看着天花板。那里没有水渍，没有心形的缺口，只有一块平整的白。他想起那盆仙人掌，三年前放在地铁口台阶上，让雨淋着，后来回去找过，不见了，可能是被清洁工扔了，也可能是被人捡走了。

现在阳台上养了一盆新的，是多肉，胖胖的，不需要怎么浇水，活得很好。

"第0张。"他突然说。

"什么？"

"从今天开始，第0张。"他握住她的手，握紧，"不拍了。只活。"

许岁笑了笑，闭上眼睛。窗外的天又白了一点，能听见鸟叫了，声音很脆，隔得很远。

顾闻深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变重，变沉，又睡着了。这次他没有数她的翻身次数，没有悬着手等她抓，只是握着她的手腕，握着那道浅白的印子，一直到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