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空轻声说道。
折磨般的痛感终于渐渐淡去。
光缡浑身脱力地往下滑,被散兵一把捞住。
随着深渊污染的表层被压制,属于人类的理性终于重新占领了智商的高地。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失忆了。
相反,那些在暴走期间做过的荒唐事、说过的虎狼之词、甚至那差点亲上去的微小距离……全都犹如高清蓝光电影般,在她的脑海里循环播放。
光缡整个人僵在散兵怀里,连呼吸都停了半拍。下一瞬,她把脸埋了回去,恨不得当场把自己闷死算了。
她刚才……差一点点。
真的就差一点点。
那还不如铆足劲儿该亲亲该做做呢,人反正都丢了,这波血亏了!
空关心道:“没事吧,身体还受得了吗?”
散兵低头看了一眼死死扒着自己装死的人,双手穿过光缡的腋下,像拔萝卜一样把她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放到一旁。
他终于从被八爪鱼缠绕的状态中解放出来,看似嫌弃地把她往外拎了点,拉开距离,实则那只手却从她身后环绕过去,牢牢地托在她的腰后,不仅给了她一个支撑点,更像是将她半圈在怀里保护着。
散兵又在用毒舌掩盖关心:“大概是终于知道丢人了。”
“异议!”光缡支起脑袋,“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严肃的人生问题。”
比如,明明有个机会摆在我眼前,可我却没有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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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缡的身体状况实在不适合立即走动,三人索性就在这片废墟里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就地休整。
趁着这个难得的和平间隙,光缡也终于有机会理清那些错过的剧情线,进行了一场高密度的“信息共享”。
“什么,深渊就是未被选择的命运的恨意?”
“什么,其实我的身体都被深渊泡透了,我就和外头先前遇到的妖怪集合体没什么区别?嗯……这个有点难接受了啊,我居然是人皮怪物这件事。”
“什么,倾奇者其实是个meta角色……这个他刚才自曝了。”
“什么!!!他是从五百年后重生回来的,而且和博士是死敌?!”
这个惊天巨雷面前,之前的那些信息都不算什么了。
光缡立刻在脑子里飞速换算了一下这个行为的含金量。倾奇者为了救她,居然放弃了手刃此生最恨之人的绝佳机会?!
她何德何能啊?!
光缡非常感动,扭头就对着散兵信誓旦旦地表忠心:“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帮你把那个戴面具的混蛋干掉!”
散兵:“话别说太早了。”我有六个名字这件事,还没轮到讲呢。
过了一会儿……
“什么!”
光缡再次发出惊呼,
“倾奇者居然有六个名字?!好啊!这我当初管你叫‘散兵’和‘斯卡拉姆齐’根本就没有叫错!你在心里偷偷扣我的好感度?!”
……
就这么聊下来,散兵也得知了光缡一些信息。
对于她而言,提瓦特大陆的悲欢离合、生死存亡,甚至连她自己这条命,似乎都更像是一场沉浸式的角色扮演游戏。
她是在用一种超脱于世界法则之外的视角,在这个世界里肆意体验着截然不同的身份与冒险。
等到体力和精神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三人准备动身离开这里。
光缡撑着墙壁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不仅沾满了黑血和灰尘,还在刚才的m被扯裂了几个大口子的衣服,立马说道:“等一下,我要换件衣服。”
散兵皱眉加不解:“现在?”
光缡:“对,我速度很快的。”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在半空中点了几下。
下一刻,衣料与饰品在她身上飞快变换。先是一套轻盈的浅色裙装,裙摆刚垂下来,她自己先嫌麻烦,立刻换掉;第二套利落很多,袖口却太繁复;第三套颜色合适,发饰精致。
空显然早就见怪不怪,还认真看了两眼。
“刚才第二套更适合行动。”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第三套的发饰好看,换回去也行。”
光缡认可地点点头:“就按你说的来。”
她立刻照做,抬手又是一阵调整,片刻后转了个身,问他们:“这样呢?”
空点了点头:“顺眼多了。”
光缡又转向散兵:“你觉得呢?”
散兵没有立刻接话。
他本该看她这一身搭配到底合不合适,视线落过去时,先撞见的却是她颈侧那截刚从领口露出来的皮肤。那枚流苏发饰垂下来,刚好擦过锁骨,晃得人心烦。
他很快移开目光,语气发冷:“这种你就不能自己决定吗。”
光缡自动把这句翻译成“还行”,心满意足地拢了拢衣襟,又抬手去调整耳边的饰物。
散兵先一步伸手,指尖贴着她鬓边一掠,将那枚歪发饰扶正。
光缡抬头看着他,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
散兵收回手,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毫不避讳地回视着她。
有一个猜想,从他第一次觉得光缡和空不太正常时,就已经在心底种下,而此刻也终于生根发芽。
他收回落在光缡身上的视线,缓缓转过头。
“空,我们现在所处的提瓦特……”
散兵盯着空,把那个在心中盘旋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是真实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