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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谢寻:人呢?我那么大一个老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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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包裹,沈怀强撑着酸软的身子,踉跄着起身。可她脚下的步伐却快得惊人,枝叶不断抽打脸颊,留下一道道血痕,她浑然不觉。

“不能停,绝不能停!”

沈怀心底只有这个念头。她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把玄元玉晶的踪迹彻底藏好,否则一旦被玄清宫大部队追上,就算有玄元玉晶护着,她也寡不敌众,最终难逃被擒的命运。

身后的林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可沈怀却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正从暗处盯着她,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影随形。

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朝着密林深处奔去,脚步踉跄却坚定,一路留下的血迹被夜风卷散,很快便被落叶掩盖。

直到跑出数里,确认身后没有追来的气息,沈怀才稍稍放缓脚步,靠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上,大口喘着气。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玄元玉晶,玉身依旧温热,与她纯阳道体隐隐相连,心头的惊惶稍稍平复,却又被新的疑虑填满。

这枚天下至宝,竟被她这样稀里糊涂地带在身上,一路逃亡。

往后的路,注定布满荆棘。

沈怀深吸一口气,抹去额角冷汗,再次迈开脚步,朝着北境的方向匆匆而去。

沈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连最后一丝灵气波动都散尽,山林重归死寂,只剩满地玄清卫的尸体,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气与玄元玉晶散不去的上古威压。

密林顶端的古树枝桠间,一道月白身影始终隐在阴影里,悄无声息地看完了整场激战。

男子身姿挺拔,一袭素衣不染尘埃,手中握着一把素面折扇,轻缓摇着,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正是陆行舟。

他自始至终未动分毫,将沈怀以纯阳之气御敌、重伤暴走、玄玉发光护主、灭杀玄清卫的全过程尽收眼底,眸底掠过几分讶异,随即又漫上玩味的笑意。

待沈怀彻底走远,陆行舟才足尖轻点树梢,身形如流云般飘然落地,折扇轻合,敲了敲掌心,垂眸扫过满地横七竖八的玄清卫尸体,又看向沈怀呕血的石块,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唏嘘:

“没想到啊,短短数日再见,你竟藏着这般机缘,还能凭着那枚玄玉反杀一众精锐,本还想在你危难时帮你一把,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与沈怀早前便有过几面之缘,彼时的她虽有韧劲,却灵力尚浅,孤身一人步履艰难,如今再见,竟身怀天地至宝,还能在绝境中反败为胜,着实让他意外。

转念一想,陆行舟便知事态紧急,方才玄玉爆发的灵波太过强横,不出半刻钟,玄清宫的后续人马和谢景逸的暗卫必定会循着灵压追来。

沈怀本就身负重伤,又带着玄元玉晶,若是被追上,即便有玄玉护持,也难敌源源不断的追兵。

他折扇轻挥,眼底闪过一丝笃定,轻声道:

“罢了,即便你自己能脱困,我也再帮你一把,断了他们的念想。”

说罢,陆行舟手腕翻转,折扇展开,扇尖划过一道柔和的青色灵力,径直飘向石块上沈怀留下的血迹。

他指尖掐诀,灵力裹挟着血迹、地上散落的发丝与破损的衣料,在空中缓缓凝聚,再辅以高深幻术,不过片刻,一具与沈怀身形样貌一模一样的假尸便落在地上。

假尸衣衫破损染血,胸口伤口逼真,面色惨白如纸,看上去全然是激战力竭而亡的模样,寻常人根本辨不出丝毫破绽。

陆行舟又用折扇轻扫现场,改动打斗痕迹,伪造成沈怀与玄清卫同归于尽的假象,彻底抹去沈怀生还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收了折扇,淡淡瞥了眼精心布置的现场,不再多留,足尖一点,身形再度隐入密林阴影,转瞬便没了踪迹,只留下这处假尸迷局,等着引谢景逸与玄清宫的人上钩。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密林深处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衣袂破空之声,谢景逸麾下的暗卫率先循着灵压与血腥气赶来,数十道黑影疾速掠过林间,看到满地玄清卫尸体时,皆是脸色骤变,立刻躬身戒备。

为首的暗卫统领快步上前,查验过尸体后,神色凝重地朝着身后躬身:“殿下,玄清宫二十名精锐全数毙命,无一生还。”

谢景逸身着锦袍,缓步从人群后走出,面容阴鸷,眉眼间满是戾气,看着满地横陈的玄清卫尸体,指尖死死攥起,周身气压骤低:“废物!一群玄清宫精锐,竟连几个逃犯都拦不住,还尽数丧命于此,穆容养的都是些什么饭桶!”

他本是循着方才剧烈的灵波赶来,满心以为能截住谢寻一行人,没想到竟是这般惨烈的局面,心头的怒火瞬间翻涌,语气冷得刺骨:“给我搜!把谢寻、温知予还有故辞,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话音刚落,一名暗卫匆匆从西侧草丛处跑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迟疑:“殿下,属下在草丛中发现一具女尸,身形衣着,与您要找的故辞姑娘极为相似!”

“女尸?”

谢景逸心头猛地一沉,脸上的阴鸷瞬间被慌乱取代,脚步都乱了分寸,快步朝着暗卫所指的方向奔去。他此刻满心都是温知予,生怕死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快带路!千万不能是温知予!”

待到了近前,看清地上那具“女尸”的面容时,谢景逸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被浓烈的戾气与恨意取代。

地上躺着的,正是故辞,也就是沈怀。

她衣衫破损,满身血迹,脖颈处一道狰狞的伤口,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看上去毫无生机。

暗卫统领上前,伸手探向“沈怀”的鼻息,指尖顿了顿,回身对着谢景逸躬身道:“殿下,已无呼吸,确已身死。”

谢景逸盯着地上的“沈怀”,眼底恨意滔天,又夹杂着几分焦躁与懊恼。他恨沈怀屡次坏他好事,搅乱他的布局,更恨她身为纯阳道体,偏偏护着谢寻那个废物,如今骤然身死,他非但没有半分惋惜,反倒满是怨毒。

可转念一想,沈怀乃是纯阳道体,是他开启灵脉计划的关键一环,如今她死了,他筹谋已久的灵脉大计,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双重情绪交织,谢景逸再也压不住怒火,抬脚便狠狠踩在“沈怀”的肩头,力道狠绝,仿佛要将她挫骨扬灰,咬牙切齿地低吼:“死得好!你这贱人,屡次与本王作对,护着谢寻那个丧家之犬,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纯属活该!只是你这纯阳道体一死,灵脉大计该如何推进,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脚下用力,恨不得将这具“尸体”碾碎,满心的恨意与计划落空的烦躁,尽数发泄在这假尸之上。

而此刻,不远处的密林灌木丛后,谢寻强撑着重伤之躯,一步一步挪了过来。他肩伤撕裂,寒毒顺着经脉窜动,每走一步都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盯着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停止跳动。

他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看着,看着沈怀满身是血的模样,看着她脖颈处狰狞的伤口,看着谢景逸践踏她的“尸体”,眼底的血丝疯狂蔓延,滔天的悲痛几乎要将他淹没。

谢寻任由自己的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唇渗出血来,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可那压抑不住的呜咽,还是从齿缝间漏出,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满是撕心裂肺的痛。

他太清楚沈怀是为了谁才独自引开追兵,太清楚她是为了给他和温知予换一条生路,才甘愿赴险。可他却只能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她死去,看着她被人这般欺辱,连上前为她收尸都做不到。

谢寻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与地面的尘土混在一起。他的肩伤被牵动,剧痛席卷全身,寒毒也因情绪激动而愈发猖獗,让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却始终一动不动——他清楚,周围全是谢景逸的暗卫,只要他敢现身,就会立刻被乱刃分尸,连给沈怀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能看着,看着谢景逸发泄完怒火,重新冷下脸来。

谢景逸踹开脚下的“尸体”,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锦袍,面色冷硬地吩咐:“走吧,这贱人死了便死了,不必管她。立刻传令下去,继续搜寻谢寻与温知予的踪迹,他们定然还在这山林附近,绝不能让他们逃去北境!”

他顿了顿,又对着暗卫统领道:“即刻修书,八百里加急送往玄清宫,告知穆容,故辞已死,与他麾下二十名玄清卫同归于尽。”

“是!”暗卫统领躬身领命。

谢景逸最后恶狠狠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假尸,再无半分留恋,转身带着一众暗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密林,朝着山林外围搜去。

直至谢景逸一行人彻底走远,脚步声消失在林间,谢寻才踉跄着从灌木丛后冲出来,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沈怀”的“尸体”旁,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恸哭。

“沈怀……”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指尖刚触到那冰冷的肌肤,便猛地缩回,仿佛被烫到一般。他怕,怕这冰冷是真的,怕这具毫无生气的身体,就是他再也见不到的沈怀。

“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谢寻的声音嘶哑破碎,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死死盯着“沈怀”的脸,一遍又一遍地呼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肩伤的痛、寒毒的蚀骨、失去的绝望,一同将他淹没,他整个人瘫倒在地,死死抱着“尸体”的肩膀,仿佛这是他唯一的依靠,可指尖传来的,只有刺骨的冰冷与僵硬的触感。

他以为,沈怀真的死了。

以为那个不顾一切给他疗伤、狠心抛下他引开追兵的姑娘,永远留在了这片密林里,留在了谢景逸的脚下,再也不会笑着出现在他面前,再也不会陪他一起去往北境,再也不会……让他护她一世周全。

所有关于未来的期盼,都随着这具“尸体”的出现,彻底碎裂。

谢寻抱着“沈怀”的“尸体”,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死寂与绝望。

“终究还是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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