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表现如下:将军不愿和皇帝在一起,皇帝就下药,强要了将军。将军入了宫,皇帝连个名分都不给,硬生生将人关在宫里,兵权也夺了。
但他还是念了,瑾儿要听没办法:“瑾儿,你叫我念这一本是想干什么?”
林忧瑾翻了个身:“警醒一下。”
念了一会儿,林忧瑾越听越生气,越听越精神,许竹均倒比较平淡。
“真能忍……”良久,林忧瑾中肯地评定。
许竹均摸了摸他的肚子:“睡吧,我不是那样的皇帝,你也不是那样的将军。”
*
四月。
林忧瑾是被疼醒的。
天刚蒙蒙亮,微弱的浅黄光线从纸窗里渗出来,印着斑驳的纸丝。
英麦已经飞着去请陈太医了,许竹均扶着林忧瑾下床走动,好让后面顺利些。
林忧瑾现在还算镇定,疼自然疼,还在承受范围内。
“瑾儿想吃东西吗,米粥怎么样,放一点肉末拌着吃好不好?”
“还要桂花糕。”
“好,还要什么?”
“就这样了,再多吃不下。”
林忧瑾的额角沁出一层汗珠,很快被许竹均擦去了。
“陪着我吗?”
“我不陪着瑾儿陪着谁?”
太医和稳婆们都到了,确定林忧瑾是要生了。
“帝君情况不错,且是足月生产,定会父子平安。”
许竹均道:“如有不测,保帝君便是。”
林忧瑾喝着粥,闻言冲许竹均一笑。
许竹均走到他身后,替他把头发简单缚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疼痛越来越剧烈,天色也愈发清晰起来,林忧瑾蜷缩着,很疼。
稳婆看了一下,还没到生的时候。
许竹均抱着他,不断擦去他身上的汗,最后干脆换了件干净衣服。
林忧瑾慢慢吃掉了半块桂花糕,甜丝丝的,可这甜与痛是割裂的,谁也阻止不了谁。
他咬唇,生忍下了疼痛,然后在下一次疼痛袭来之前,得到片刻喘息。
他如同一张紧绷的弓,筋疲力尽地攥住许竹均的手:“哥,我好疼。”
稳婆们迎着许竹均责备的目光,颤巍巍道:“帝君忍耐一下,过一会儿就可以生了。”
林忧瑾有气无力:“忍可以,什么时候是个头?”
稳婆犹豫回答:“几个时辰。”她们都挺诧异,只感叹将军不愧是将军,那么疼连叫都不曾叫一声。
这样也好,可以节省体力。
他把脸埋在许竹均怀里,泪水浸湿了衣襟,许竹均顺着他的背,心如刀割。
过程痛苦又艰难,逼得林忧瑾不得不用内力催产。
他拽着布绳,被许竹均搀着,一开始还老老实实按照产婆的指令行事,后面受不了直接用了内力。
一用发现效果挺好,疼痛自然无法因此免除,可所用时间大大被缩短了。
林忧瑾快晕过去了,一方面太疼,一方面失血。
产婆们惊呆了,她们接生过那么多人,男人女人都有,从没见过用内力生的。
当然,也从没见过对内子生产如此上心的丈夫。
很多人嫌产房是污秽之地,不吉利,因此哪怕里面是自己的至亲之人也不愿踏足。
可是所有人都是从所谓的“污秽之地”诞生的呀,产婆们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她们认为这里应当是顶顶有福气的地方。别不信,看!皇帝老子都乐意住里头咧。
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或许还不止,许竹均没有多余精力去想这个事。
一声有些许微弱的哭声传来,稳婆快速剪掉了孩子的脐带。
许竹均把林忧瑾抱回床上,和几个侍从一起为他清理擦拭身上的污渍。
几个奶娘负责孩子的,洗干净了就套上小衣服。
林忧瑾虚弱地说:“崽崽呢?”
许竹均小心翼翼地从奶娘那里接过孩子,抱到林忧瑾面前,林忧瑾是侧躺着的,他注视着那一小团,有些震撼,又有些感动。
奶娘道:“是个小皇子。”
林忧瑾知道他应该要吃奶了,因为他的嘴巴正咂着。
于是他让奶娘把许佑慬抱到一边喂奶。
在此之前,他们特意把正殿和旁边的小偏殿打通,给孩子住。
许竹均和林忧瑾对视着,谁也没开口。
“瑾儿,谢谢你。”
林忧瑾忽然笑了一下:“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为我们生了一个孩子。”
“抱一下吧。”
许竹均轻轻抱住他,室内还弥漫着一丝血腥味。
林忧瑾的泪水不知何时流下,恍然间,他感觉有一滴泪落在了自己肩上。
那不是他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