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忧瑾轻笑:“陛下要治我的罪吗?矫诏可是要诛九族的。”
诛九族啊,筠哥也在里面。
许竹均淡淡问:“诛羊的九族吗?”
林忧瑾笑得前仰后合,险些跌在地上:“筠哥你是皇帝,你要稳重一点……”
他费劲回忆了一下,他第一次见到许竹均的时候,还是挺正经个人。
许竹均看着他这没正行的样子,叹气:“到底是谁不稳重?瑾儿你别的花都快笑掉了。”
林忧瑾把花拿下来:“我才二十四,正是不稳重的年纪,你年纪大了,不能这样。”
许竹均深吸一口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发火,不能……
“瑾儿,你知道我只比你年长两岁吗?”
林忧瑾把花往他身上一丢,跑了,跑得非常之快,不像是怀了八个月。
方向是御膳房,许竹均眼睁睁看着:“瑾儿……?”
他跑了一小段,看不见许竹均后就停了下来,累倒不是很累,但他怕崽崽出事。
月笛跟在后面追,林忧瑾见他过来了,问:“陛下来了吗?”
月笛摇摇头:“陛下没来,但肯定生主子的气了。”
林忧瑾有点后悔,筠哥答应了给他吃一点点的,自己何必冒险。
算了,跑都跑了,他转身往御膳房走。
到了御膳房,林忧瑾点名要吃炙羊肉。
庖人们哪里敢不依从帝君大人的话?只是他们也晓得陛下不准,平日里这道菜都是陛下吩咐过了才做。
但是,帝君大人是内廷之主,况且……有句话说的妙,宁可得罪了皇帝,也不能得罪帝君。
管事亲自搬来椅子,殷勤地端茶倒水,奉上一小碟子糕点:“帝君大人您尝尝,虽不是桂花糕,却也分外可口,里头掺了各色新鲜瓜果捣成的果泥,是御膳房新琢磨出的方子,对您腹中胎儿亦是有益。。”
林忧瑾尝了尝眼前一亮,挥手让月笛收拾起来带回去:“不错,赏!”
他想了想又说:“放心,炙羊肉的事情,孤不会让陛下责罚御膳房。”
得了赏,又得了帝君大人的担保,庖人们都喜不自胜。
刚出御膳房,林忧瑾就看到不远处的身影,是筠哥!
他连忙退回去,找了个偏房藏了起来。
待许竹均走进去,他又从偏房出来,走到门口假装路过的样子。
他一脸惊讶:“筠哥,你在御膳房作甚?”
许竹均转身,看着林忧瑾装傻,又瞥见月笛手里的东西:“糕点哪来的?”
林忧瑾抿唇:“路边捡的。”
他听罢无可奈何:“瑾儿,你要干什么就干,用不着跟我遮着掩着,你把我当成什么?”
完全没这个必要,他又不会因为点小事就责怪他。
林忧瑾磨磨蹭蹭地挪到许竹均身边,许竹均揽住他:“怀着孕呢,心情本来就容易不好,想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瑾儿……嗯,是我不对,不该拦着瑾儿,吃一次也无妨。”
“没事,没有心情不好,筠哥已经够疼我了。”
许竹均:“疼你是应该的。”
林忧瑾:“哪有什么应不应该?”
“是了,的确没什么应不该,只是我喜欢瑾儿,所以一切天经地义。”
喜欢,是春花秋月,也是风花雪月,不管哪一个,都足以让“不应该”变成“应该”。
林忧瑾微怔,转而笑得开怀:“筠哥,你疼我十几年了。”
“这算什么?少说还有几十年。”
几十年,是多少个春花秋月,又是多少次风花雪月?
天地悠悠,是谁在貌合神离,又是谁在相倚为命?
许竹均反应过来,戏谑道:“是,瑾儿真厉害,第一面就让我喜欢上了。”
当然喜欢,不过那时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不含欢爱之情
林忧瑾一边嚼丰果糕,一边问:“我才入宫时,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他只是许竹均的伴读,许竹均是太子,他侍奉着许竹均还差不多。
许竹均挑眉:“年纪小可怜又可爱,性子也讨喜,天天‘哥哥’‘哥哥’地撒娇,你叫我如何自持?”
林忧瑾:“有没有把我当党羽养。”
筠哥净会说些漂亮话哄他开心。
许竹均:“好,我承认,一开始有这个意思,但你见谁培养党羽到那个地步?我把你当祖宗似的伺候。”
林忧瑾满脸心虚:“哦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行,不记得了是吧?等会儿帮你回忆一下。”
吃饭的时候,许竹均接过碗就开始喂林忧瑾,林忧瑾当然不配合。
他满脸抗拒:“不,你那时候不是这样的!我现在记起来了——”
“瑾儿记性不好,记的兴许是错的。来,吃一口你最钟爱的炙羊肉。”
混乱中,许竹均眼疾手快喂进去一口,林忧瑾趁机夺回了碗筷。
“好好好,不闹了,瑾儿吃饭。”
林忧瑾专心吃肉,一时无话。
吃完饭,林忧瑾就想睡觉,许竹均带他到门口晃了几圈才罢休。
睡前照例是许竹均念一段书,林忧瑾提议:“念话本子吧。”
许竹均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没收林忧瑾书后看到的荤段子:“素的可以念。”
林忧瑾左挑挑右拣拣,才找到一本还算干净的:“念吧,我要睡了。”
许竹均翻了翻,表情一言难尽——这写的是皇帝和将军之间的各种纠葛,并且,里头的皇帝对将军可谓是手段下作、凉薄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