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忧瑾继续掉眼泪。
许竹均伸手拭去他脸上的清泪:“今天怎么这么蔫。”
“哥,我好不甘心啊……”
许竹均摸摸他的脸颊:“你今天见了杨羡芩?他惹你了?”
“跟羡羡没关系,呜……我以后……以后连屋顶都上不去了,还会一直生病一直生病……”
许竹均这才听明白:“瑾儿,你什么时候想上去就跟我说好不好,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以后乖乖吃药,把身子好好养着,身体不会总是有恙的。”
林忧瑾的眼睛湿漉漉的,他固执地问:“要是我生病了,你就陪着我好吗,永远陪着我。”
他不觉得自己能够活很多年了,他的身体可能会在短短余生里一直不断地“造反”。
生病的人脾气会变得古怪暴躁,许竹均不能一直忍受着他的坏毛病。
其实刚才自己就太坏了。
然后许竹均会走,再也不来看他一眼。
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想到这么遥远的事情,可能他总是太贪心了。
许竹均把林忧瑾抱起来,捧起他的手:“无论瑾儿生不生病,我都一直陪着瑾儿,陪一辈子好不好。”
“还有,瑾儿以后不许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了,你要健健康康。”
一辈子吗?好久好久呢。
林忧瑾用力咀嚼着“一辈子”这三个字。
他把脸埋在许竹均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手轻轻替自己涂着药:“哥,对不起啊,我不应该那么任性的。”
许竹均一下下顺着他的背:“没关系的,再任性放肆一点吧瑾儿,我乐意宠着你。”
“我希望啊,瑾儿可以做一个无所顾忌的小孩子,做什么事情都不惧不怕。”
“筠哥已经够宠我了。”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哥,不要有一天反悔。”
“我可以反悔任何事情,唯独答应瑾儿的,绝不会反悔。”
“好哦,哥你等着,你生辰那天我一定给你一个大惊喜。”
许竹均有意要将气氛弄得轻松一点:“瑾儿还记得从前送过我什么宝贝吗?”
林忧瑾现在又觉得筠哥还是很爱他的,人嘛,享受当下就好,至于以后怎么样,谁又能猜到呢。
所以不要执着于还未发生的事情,这样只会平添愁思,庸人自扰。
他顺着许竹均的话回忆几息,绝望闭上眼:“不记得了,一点都不记得了。”
许竹均挑眉:“是忘记了,还是不敢认?”
林忧瑾恼羞成怒,去拽许竹均的头发:“就知道仗着我年纪比你小欺负我。”
许竹均牵起他的手:“刚刚是谁动的手?”
林忧瑾耍赖:“哈,反正不是我。”
*
“陛下,这是兰泽提前送过来的给您的贺礼,还有一部分是例行贡给您和帝君的,还请二位过目。”
林忧瑾出声问:“羡羡,兰泽还有几日到?”
杨羡芩欠身答:“三日。”
“三日!”林忧瑾的声音猛然拔高。
许竹均淡淡道:“杨侍郎把东西拿去礼部,给礼部诸位臣工分分吧。”
兰泽一行人在动身之前就送文书过来说要献一位皇子,许竹均已经明确回复过不允许了,他们却偏要一意孤行。
既然如此就敲打一番。
杨羡芩脸上的笑才真了几分:“谢陛下赏!”
兰泽的东西陛下要是用了,忧瑾不得膈应死?
像这种目无尊卑、自作聪明的小国就不该惯着!
林忧瑾冷哼:“这还差不多,我可不稀罕他们的东西。羡羡,刚好我要出宫,就跟你一起去礼部吧。”
许竹均抬眼:“把衣裳穿厚些,外边冷。”
“知道了知道了。”
礼部最近一直十分忙碌,不得清闲。
大臣们都安静做着自己的事情,只有林忧瑾一个人雕着玉,叮叮当当,还怪好听。
林忧瑾低头摆弄着,别有深意地对礼部官员们道:“大后天兰泽就要来了,他们皮糙肉厚,安排得太精细了他们恐怕不习惯,所以……”
一旁有机灵的大臣会意:“放心吧林大人,我们保管给兰泽人折腾舒服了。”
林忧瑾倍感欣慰,眯起眼看向他:“你很好。”
那大臣得了林忧瑾的夸赞,嘿嘿直笑。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林忧瑾深得陛下宠幸,况且那兵权又不是摆设。
大部分晓事的官员都不会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给他找不痛快。
这都暂且按下不表,可喜可贺的是,林忧瑾总算是把白玉冠给雕好了。
做工有几分粗糙,但胜在心意难得。
而且图案的的确确是别具一格……
怎么说呢,很有林大将军的风格吧。
林忧瑾很满意,在库房里挑了半天,才挑中一个精致的木盒用来安放它。
虽然兰泽这个鬼东西的算盘让他很烦,但无论如何筠哥的生辰是个好日子。
好日子就得好好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