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新单膝跪在方合契脚边，给他脱鞋。

“谁？”方合契被惊醒，却因为熟悉的信息素没有其他动作。

时新轻柔的握着方合契的脚踝，“是我，睡吧。”

方合契手背搭在眼上，被时新抱着上了楼。

时新给方合契找睡衣，方合契打开灯。

“不开灯我也能看到。”他故意不开灯，就是想让方合契继续睡的。

方合契摇摇头，窝在时新怀里让他帮自己换睡衣。

“怎么回来了？”鼻尖是熟悉好闻的茶香，方合契心平静了很多。

“我回来送东西。”时新面不改色。

方合契清哼一声，“什么时候走？”

时新抱紧了他，把头埋到他的后颈，“明天早上，你知不知道你在我心里特别惨？”

方合契舔了舔时新脖颈漏出的皮肤，这还用问？

时新深吸一口，准备舔一舔，咬一咬。

“等等，没洗澡。”

时新不放手，“一起洗。”

方合契摇摇头，从他怀里退出来，“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我洗澡的时候你好好想想。”

时新眨眨眼，歪头，“什么事。”

方合契站在浴室门口，也歪着头，与时新对视，“我怀孕了。”说完就进了浴室。

什么？时新张了张嘴，他好像突然听不懂话了，重复了一遍方合契说的话，“我怀孕了……”

迟钝的心脏开始怦怦跳起来，谁怀孕了？怀什么了？

时新有些站不住了，他还没求婚呢！他们还没结婚呢！该怎么办？他想不想要？想要该怎么办？不想要该怎么办？我该做些什么？是他理解的这个意思吗？是不是他听错了？

方合契怀孕了，这六个大字打碎了时新大脑，根本思考不了了；给时新的心脏安了个发动机，跳个不停。

时新爬起来，贴到浴室的门上，里面只有哗啦啦的水声，“方合契……”时新不自觉低低呢喃出声。

时新歪七扭八的走出卧室，到走廊里，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他颤着手，给时日拨了个通讯，他现在很无措，想寻求帮助，但通讯接通了，时新什么都没说，挂断了，别人不能给他答案的，答案只在他自己身上。

“是谁？”诺藤搓搓眼睛问时日。

“是时新，什么都没说。”时日在脑海里回想最近有什么事能让时新半夜打通讯又不说话，结果是没有。

“可能是误触了吧。”

“可能吧。”

时新瘫坐在浴室门口，眼里有泪。

方合契居然不怎么意外在这看到时新，越过他，“过来给我吹头发。”

吹完方合契在时新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床头灯暖黄的灯光让人萌生困意。

“想的怎么样？”方合契贴着时新说话，吐息的热气氤氲出湿来。

“我都听你的，我以后要药和套一起用。”时新摩挲着方合契无名指上的戒指道。

“是因为易感期和发情期一起来了的原因，所以不带套，我不喜欢，下次给我也吃药就是了。”

“嗯。”时新贯彻都听他的诺言。

一时安静下来，方合契反手握住时新摸戒指的手，把时新的手往他的小腹带。

两人的手交叠着，时新手一颤。

“今天喝了酒，可能是喝太多的原因也可能是它终于忍受不了我的行为了，肚子突然特别疼。”

时新抱着方合契的手一紧，两只手都贴到方合契的肚子上，宽大的手掌包裹了方合契的整个腹部，热度传了过来，方合契腰都软了两分。

“去医院检查，尤蘋说我的激素不太对，可能是怀孕了，又去做了B超。”

第一次B超结果方合契还有些不相信，又做了第二次。

“我知道你近期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况且你的病才好没多久，也不是很适合要这个孩子，这是精诚的医院，只要你不想，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但不要对身体也有伤害，可能这段时间都不会再有。”尤蘋认真道。

方合契呆呆的，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尤蘋叹了口气，“你好好想想。”说完就静悄悄出去了。

孩子，不久前他才和时新聊过这个话题，他确实不想要，是主观上不想要，架不住它偷偷的来。

要，就要承担对它的责任，对他来说是孕育、养育、教育的责任；不要，要承担后果，身体和心理上的后果。

这还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虽然他能一个人决定，但他爱时新，所以他会在意时新的意见和感受。

方合契叹息一声，他还从来没这么优柔寡断过。

想来想去，想的脑子一片空白。

最后方合契在医院坐到半夜，其实大多时间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的在发呆。

到家了也继续发呆，发着发睡着了，在被时新抱着上楼时，他决定了，来都来了，留下呗，这个他和时新的孩子，反正早晚都要有一个的，而而且，他不想辜负这个特别努力的精子、受精卵。

回到现在，方合契捏捏时新的脸，“你明天能自己回去吧？”这个消息对这个有时很脆弱的男人确实很有冲击力了。

时新又蓄起泪，他不想离开方合契，不是因为他怀孕了，是因为想和他在一起，但现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