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战且退总归憋屈。
因为怕动起手来叫本就虚弱的景麒见了血腥,一路上我就跟丧家之犬似的被追着跑。
本来心情就不好!
我心里憋着气,以至于刚进门时,满脸阴郁的叫六太和尚隆都不敢认。
“愣着干嘛,接着啊!”
眼见六太和尚隆麻利将景麒接过手,我二话不说便气势汹汹的冲了回去。
“来啊!——跑什么!刚不是还追得凶嘛!”
一把扯掉蛊雕的半边翅膀,见了猩红,嗜血暴虐的本能在体内不断翻涌叫嚣着。
不用想也知道这会儿眼睛绝对绿了。
折腾了这许久,我也饿了。
丢开已经流不出血液的妖魔躯壳,欲望被满足之后是难言的空虚倦怠。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是这样了,可能真是活腻了吧。
说起来,等将来回了家,爸妈能接受他们的女儿变成一个以血为生不老不死僵尸的事实吗?
而就算可以变回人类,我又能适应的了重回普通人的生活吗?
......算了,多想无益。
还是趁着血没干先洗洗吧。
反正这样血呼啦差的一身回去六太他们身边是绝对不行的。
就近找了条还算清澈的河一个猛子扎下去,我闭上眼,任由身体随波沉浮。
忽然很想就这么抛开一切彻底沉下去。
“喂、”
睁开眼,少年模样的麒麟站在岸边。
天色昏暗,周围的一切都是暗淡静谧的,唯有那头随风飘扬的灿金色的长发耀眼夺目。
“六太啊。”
身上的衣服吃透了水,沉甸甸的,不想动。
我懒洋洋的喊他先回去。
其实在河里睡一晚也没什么,反正僵尸也不会感冒。
“说什么傻话啊你。”
六太叹着气飞来了河面上方,弯下腰伸手来捞我。
“——快点一起回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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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有关国家间的什么权谋诡计我没过问,也懒得操心。
但还是从六太那里得知庆国找回了真正的女王。
没多久,塙国的麒麟死于失道之症,现任王也随之驾崩,谥号错王。
害人害己,也不知这人究竟图的什么。
挑战规则?
倘若没有牵扯进无辜之人的话,还可以夸一句有胆魄。
但可惜,世上更多的是又蠢又坏的野心家。
“听你的意思,你似乎还挺期待有人来挑战规则的。”
珠晶挑了挑眉,女王的威严便自然显现。
外表稚气未脱的少女也可以是众望所归的一国之主,也就是在十二国才有这样的奇事了。
我笑眯眯的递给她一只剥好了皮的桔子,“与天斗其乐无穷嘛,循规蹈矩的多没意思啊。”
十二国彼此之间不能干涉朝政发动战争的设定,听起来简直像是神明厌倦纷争后的一刀切不是吗?
包括天选王者也是,虽说无法完全避免内乱争权,但却在根本上保证了王权的唯一性,而且这里的女性还不用亲自生育。
虽然表面上是落后的封建专制皇权至上的古代世界,但却又处处充满了理想主义人道精神。
“不过珠晶走自己的道路就可以了。”
“哼、”
在成为王的那一刻就定格了年岁模样的少女满脸傲娇的接过桔子,“还用你说。”
“对了,庆国那边,你真不打算去吗?”
“不去,没意思。”
我自认在之前并没有出多少力,但六太派了使令传话时还说景麒和庆国的新任女王阳子为表达感谢,托他带话邀请我前往庆国。
麻烦,无聊,我觉得没有必要,因而当即便回绝了。
但我又实在想看新王登基的热闹场面,是以后来还是私下去了趟庆国。
我不觉得和被我拒绝了的庆国新王在街上碰见是一件有多尴尬的事情,率先挥手打过招呼后,便转过头接着研究小摊上贩卖的小玩意儿。
那位新登基的女王也很识相,没有非要上来同我寒暄交流,只叫景麒过来。
不过就算是景麒,我这会儿也懒得搭理了。
就是那个啦,那个那个。
怎么说好呢——
长生不死的怪物,时不时便发作了的倦怠期。
或许也有即将要返回原来世界的焦躁吧,总之,我这会儿看啥都觉得烦,整个僵丧的不行。
冷淡的接受了景麒的道谢后,便没了耐性的赶他走。
“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热闹看过了,我兴致已然尽了,毕竟活得久了,见得多了,很多事情都挺没意思的。
就拿新王登基这事儿来说吧,古往今来大差不差,只是台上台下的看客因生老病死世事变迁有所更替罢了。
得了,先回雁吧,准备准备也差不多该出发去找泰麒了。
我掏出从六太和尚隆那里抠搜来的钱币,买下了随手抓的几个小玩意儿,有一下没一下的抛着玩儿。
好歹看了有一会儿,空手走我也不好意思。
原本我是打算走进这条无人的小巷就直接飞回雁国的,谁知道背后忽然窜出个头铁少女。
拿着一把破匕首就往我脖子上划拉。
还敢威胁我:
“你!你认识景麒,也拥有那种奇怪的能力对吧,快把我送回日本,不然我就杀了你!”
这于我来说倒是新奇——
所以我放任了这手法生疏破绽百出的要挟。
只是同她讲,“你小心些,别冲动,别手抖。”
要是破了皮也是有些伤脑筋的,我不能保证之后还能让她完好无损的道歉。
毕竟见了血的僵尸,可是很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