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折伸手:“说好的两百万呢。”
迟夏讷讷地略微歪头看着人,冥思苦想了一会,也没想到自己哪里欠人两百万了。从前他家里欠的钱,去年就还完了,他说:“什么两百万?”
或许是那种有些天真的、不属于十六岁的迟夏的表情,让裴折察觉出了什么。
他猛地握着迟夏的肩膀摇,说:“居然是你……你是又要像从前那样,把我一家子人都拉去缅甸剖心挖肺,再一把火烧了吗?”
仿佛脑浆都被摇匀了,迟夏东倒西歪地踉跄着,好久才敲了头,说:“没有的。”
裴折摇着人:“那把我送去美国被人剁了喂狗,不是你干的吗?”
迟夏捂着头锤了锤,说:“不……”
好像湖水涌了上来,漆黑的,远处的山倾倒,轰隆隆隆,嗡嗡嗡。他不记得这些事情了,好久好久之前就忘记了,怎么又要想起来了。
不知是否是他来的时候跑得太快,误入了时间机器,到了另一个世界。
迟夏本能的想要抓住些什么,来确认一下自己身处于何时何地,只是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天鹅和鸭子的围观,以及一个模糊不清的名牌人总在对他推来推去的。
他蹲在草地边把自己埋在高高的杂草里,裴折过去拉扯了一下。
迟夏捂着头蹲着地上:“你、别晃我,我想想,我想想,你让我再想想。”
是他自己东倒西歪的,但是他却觉得湖里变成了那片黑色的大海,把他卷走了。他分不清现在有没有阳光,还是已经掉进了湖里。
或许是他的态度过于消极抵抗,裴折也动了怒,上手去把人拎起来,一把往湖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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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安静了。
迟夏在了湖里,起起伏伏的,也无声响。
裴折愣住了,看着一路的泥泞和被压弯的芦苇,擦了擦手就要走:“学校也忒不注意安全了吧,湖边连个护栏都不装。”
刚走了两步路。
柳树底下,有响亮的笑声和掌声,郁念拍拍手走出:“哇!好精彩啊,怎么跳湖了?快捞啊,待会人死了你可就要坐牢了。”
周遭寂静,只有湖里的水声。
几分钟后,裴折把人救上来,靠着肩部摇了两下。
迟夏吐了几口水,醒来后就蜷缩在山石角落里,把头埋在自己的膝盖弯,呢喃着:“等等,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别逼我,别逼我……别摇了!别再晃了,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其实已经没有人拉扯他了,只是身体里还有被湖水卷起的感觉。
看到裴折靠过来,他站起来,只是身体还没力气,刚抛出一步就摔倒绊到鹅卵石。
裴折看了一会,忽然笑了。他掰着迟夏的肩膀,笑容满面说:“给钱。
两百万可不够,起码两千万。你从前做错了那么多事,如今老天让你回来赎罪来了。你要是不给,我就把你杀人的事情说出去。”
迟夏听不懂,脑子里都是水,眼睛里也是,模模糊糊的。
裴折伸手就把迟夏拎起来,只是刚碰到校服衣领,就被人握住了手腕。
他刚回头,瞬间瘫软在地。
薄秋抱着迟夏,整理着发丝擦干净脸,让闭上眼睛,拿手帕把眼睫一点点地擦,说:“会不会感觉呼吸不过来?”
没有回答,迟夏愣愣的,面色雪白眼眶泛红地坐在地上。
薄秋握着手:“可以走路吗?我牵着你的手,我们一起走出这条小路好不好?然后到家里。”
迟夏浑身发抖,紧闭着眼睛流泪,握着对方的手腕本能地咬下去。然后面颊贴过去蹭了蹭,糊得身上都是血才结巴含糊地点点头。
裴折愣完之后撑着站不起来,一步步从地上爬过去,对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声音颤抖地说:“给钱。”
只是人已经离开。
郁念弯腰,俯身在他身边轻声说:“忘了告诉你了,他男朋友没有回国呢。你重生的时间点真不好,人家都改变历史了,如今你侬我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