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
屋子内都是暖气,家具也是暖色调的,各处都放着柔软的东西。
门刚打开,迟夏就扑到薄秋怀里。
整个人裹在怀里,后颈用手掌轻轻贴着渐渐就不冷了,薄秋抱着他说:“在家里了,不怕。”
迟夏埋在怀里掉着眼泪,又用手去擦,好久世界才变成正常的样子。面前不会出现奇奇怪怪的东西时,他捂着自己的额头说:“秋,额头好疼。”
握着手一点点露出遮着的位置,额头好好的,没有伤痕。
薄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身上的其他部分,浑身上下都是好好的,只有手里有点红,还是颜料。
他整理着迟夏的额发,擦了擦泪看着眼睛问:“是被什么东西打到的呀?”
迟夏眼底有水雾,用着袖口擦泪,仰头说:“石头。”
薄秋轻轻揉了揉他的额头,问:“是打到额头哪里了?”
迟夏拉着薄秋的手指,指着右眼眉尾偏下的位置,垂着眼睫说:“这里。”
那里有道已经愈合的很浅的伤,只是没有新伤。
薄秋看了好久,用手在那个位置,轻声说:“石头是怎么打到你的呀?”
迟夏想了想,说:“好高的地方。”
把额头贴暖和了,薄秋轻轻地问:“那石头最后掉到哪了?”
想了想脚底下的石头,迟夏说:“地上……”
薄秋认认真真看着他,也不说话,好像在等他想清楚那样。
迟夏说完摸着自己的头安静了好久,突然吧嗒吧嗒掉眼泪,眼睫糊糊地说:“可是是砸到我了才掉到地上。”
薄秋用手掌贴着他的额头,轻轻吹了一下说:“那我们吹一吹伤口好不好,只是很轻地被砸到了,没有红起来。”
眼泪不停地掉,迟夏趴在人身上说:“可是都流血了。”
两人还在门口,从玄关处往里走就有更衣间和穿衣镜,薄秋握着迟夏的手带到镜子前,触碰着镜子里的人影,说:“你看,额头很好的,没有红也没有流血。”
更衣间的阳光落在身侧,镜子里倒映两人的模样。
迟夏自己擦眼泪,等到视线有些清晰些才哽咽着看过去。
镜子里面的他哭得乱七八糟,身上都是水痕,唯独额头好好的。
没有伤口也没有流血。
面对镜子越久他越发不自信,但还是望着薄秋的眼睛,滴着泪水喃喃说:“可是石头就是砸到我了,我亲眼看到的。”
薄秋轻轻拢着额发,揉着太阳穴,循序渐进地说:“石头好坏呢。它是从天上莫名其妙掉下来把你砸到的吗?”
迟夏垂着眼睛,说:“是有人丢下来的。”
薄秋把他拢在怀里抱着,轻轻顺着后背,说:“是从前都没见过的陌生人吗?”
迟夏闷闷说:“好朋友。”
整理着头发,将眼下的泪慢慢擦干净,薄秋认真看着他说:“是叫郁念的好朋友吗?”
迟夏低着头,随便薄秋把他打理干净,在记忆里找了好久才说:“好像是……”
他在头脑里给好多人取代号,真名反而模糊了。
从前他想要给薄秋倾诉,把过去想成了故事。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后来也不记得人了。
-
过了会,客厅。
迟夏坐在了沙发上,手里握着毯子边边,晒着太阳。
薄秋轻轻抱着他抚摸后背,等不掉眼泪了才问:“现在额头还会不舒服吗?”
眼睫微动,上面还有些水珠。
迟夏安安静静的一点声响都没有,不说舒不舒服,也不说有没有被砸到,就是扯着沙发上的毯子。弄得乱七八糟了,就趴在对方肩上说:“你都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薄秋触碰着发尾,整理得整齐些说:“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你到小区附近我就都有看到了。”
眼泪掉了下来,迟夏眼睛濡湿地说:“你一直在看我,都不来保护我……”
轻轻打理着额发,眼泪糊在手上,让人靠在肩上,薄秋说:“是你在跟自己的朋友讲话。
两个人没有靠得很近,没有打打闹闹,说话声音也小小的。你也安安静静的没掉眼泪,所以我是可以在楼上看着的。”
迟夏用额头往身上啪嗒砸了一下,扯起衣服把自己遮住,眼泪哒哒地说:“我就不要你看我了。”
将毯子拎起来把人包住,小小的雪白的一只。薄秋拢着他的后背,说:“可以跟我分享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吗?我有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