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总担忧薄秋是不是只是一时新鲜,所以他总患得患失,常常跟同桌倒苦水。
同桌倒是时常打趣他,问他是不是春心萌动了,又跟他说现在还是学习最重要,做别的事情学习也不能落下。
那年迟夏只是看着窗外,也不否认。
直至某天,同桌见到了失魂落魄的迟夏。他一问才知道,是薄秋消失了。
两个人还一起等待薄秋回来。
等啊等,等到了过年,对方都了无音讯。
期间迟夏将薄秋送给他的首饰和奢侈品还有贵贵的衣服都放回那间同样很贵的公寓里,然后再搬离那个小区,找了破破烂烂的地方住。
过年回来的时候,他整个人打扮得素净得跟两人初见时那样。浑身家当加起来一百块钱都没有。
教室里声音逐渐清晰。
同桌敲敲桌子,问:“迟夏?你咋不说话了呢?他有钱那怎么了?”
迟夏从回忆里走出,回过神来说:“他有钱,所以那些东西不贵。”
是因为有钱,所以才送他很贵的东西。不是和他有亲缘关系,也不一定就是奔着他来的。
直至今天,他都不是很坚信薄秋是真心实意喜欢他的。毕竟他没有比别人优秀,也并非不可或缺的人。
或许是薄秋的一生太过顺遂。
得到的太多,失去的太少,所以才会总想起他,想起一直拒绝对方的他。
毕竟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同桌持不太相信的态度,问:“那他咋不送我呢?”
迟夏找出数学题,低着头说:“他又不认识你。”
同桌认真纠正着说:“怎么可能不认识?他最近跟我说的话都比你多,从前每天也都是从我手上把你接走的。我觉得我现在和他比和你更熟悉了。”
迟夏不想再说话,应和说:“哦。”
他一直不太适应和别人讲话。话听多了总头疼,从前这种症状还很轻微,但今天总觉得格外难受。
同桌凑过去问:“话说,你们和好之后打算做什么?”
迟夏垂着眼睛,仿佛没听见那样开始埋头苦读数学习题。
几分钟后,生物老师步入课堂。同桌不再注视他,而是开始重新散发学霸气息,查漏补缺,纠正错题。
教室里只剩下讲课的声音。
迟夏也没再看课本了,而是开始找草稿纸准备给薄秋写信。
按照时间推断,薄秋应该最迟今天凌晨就要走了。
他不知道两人还没有空吃顿晚饭,也不知道对方走后是否还会像从前一样逢年过节给他发祝福,更不清楚往后他们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所以他想给薄秋写写信,这样对方回国的时候还能看到他的字。
或许薄秋看到信就还会想起他,他们就还能维持着联络。
时钟滴滴答答,一分一秒流逝。
老师已经换了两波,迟夏专心地写着自己的信,未曾关注一眼。
最后一节的时候,他的信刚刚措辞完第三十八版。下课铃响的时候,还在整整齐齐地抄录着。
直至薄秋在教室外望着他的时候才抄完。
-
教室里的人渐渐空了。
窗边堆叠如山的书桌旁,迟夏收拾着自己的书包,将笔记本连同新写好的信揣进书包里带走。
信上的字很少,一眼就能看完。
原本写了好多字,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写得太多是否会惹人生厌,因而越删减越少。
薄秋还在走廊外等他,只远远看着,如同那年。
这画面让迟夏觉得恍惚。
有很短暂的时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占有了别人的身体,来满足自己的私心。
他明明已经失去了薄秋,却又回来了。
他明明已经失去过所有的东西了,却还能回来。
仿佛十六岁的他将生命给了现在的他,让他有机会去弥补着一切,去拥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他不知这样的运气从何而来,心中有些不安。只是脑海中也无人对话,无人告知他真相。
迟夏深深呼吸,鼓足了勇气站在原地看向薄秋,伸出手。
薄秋与他想象的一样,还是会在他应允的时候走来,轻轻握着他的手问:“想出去吃,还是在家里?”
掌心传来温度,让心里也变得暖和,迟夏说:“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