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阿宁和阿黛离开客栈结账的时候,客栈掌柜的陪着笑说银子已经有人付过了。但阿宁还是取出一间客房的银子放在了柜台上。至于昨天齐琛叫人给她送去的衣物和首饰,她原封不动地留在了客栈。
从客栈出来后,因为阿黛不会骑马。阿宁她们就先找到马市把马卖了,再用卖马的钱雇了一辆马车,两个人驾着马车出了城。
时间又到了齐琛和阿宁约定的第二个十日了。
天快黑了,奔波在外的人都忙着往家赶。街上越来越冷清,但城南的百花楼却正是热闹的时候。百花楼前车水马龙,门口的两个小伙计正忙着迎来送往。
阿宁和阿黛两个人都乔装打扮过了。阿宁打扮成了一位富家公子,阿黛打扮成了阿宁的顺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百花楼。
百花楼徐娘半老的老鸨子笑眯眯地迎上来,一双眼睛把阿宁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眉开眼笑地称赞道:“好俊的公子哥!只是眼生的很,想必还是头一次来我这百花楼。敢问公子您贵姓?”
老鸨子边嘴上说着话,人边往阿宁身上靠。阿黛可不许老鸨子占阿宁的便宜,她上前一步挡在阿宁前面。老鸨子只好悻悻地笑着退了回去。
阿宁随口胡诌:“王。”
“原来是王公子。”老鸨子本还想继续往下说,但阿宁直接把一块银子递到老鸨子眼前。
“叫那边的那位姑娘过来陪我。”阿宁说的是一个身形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女子。
老鸨子眉开眼笑地接下银子,但却说:“王公子您的眼光真好。她叫红杏,是我们这最受欢迎的姑娘。只是王公子你来晚了一步,”老鸨子故意装的很为难,“红杏姑娘已经有别的客人了。不如您再看看我们这儿其他的姑娘。”
阿宁没说话,直接又把一块银子递给老鸨子。老鸨子瞬间笑她脸上,脖子上的粉都快往下掉了。“王公子您先楼上雅间请,我这就叫人去给你请红杏姑娘。”
一个伙计殷勤地过来为阿宁她们带路。阿宁和阿黛随伙计上了百花楼二楼。一路上,百花楼上上下下的姑娘们的眼睛都往阿宁身上看,她们都把阿宁当成了俊俏风流的年轻公子哥。阿宁身后的阿黛不禁也在心里想,阿宁扮成男人的样子这么好看,难怪当初在九尾山的时候她会动心。
阿宁看出阿黛心不在焉,等到了房间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阿宁就问阿黛:“阿黛,你在想什么?”
阿黛脸一红,赶紧说:“没想什么。”
阿宁以为阿黛是因为紧张,就安慰她放轻松些。阿黛点点头。
很快有人送来了酒菜。紧跟着那位叫红杏的姑娘也娇笑着推门进来了。红杏姑娘看到阿宁时,像撞了大运一样高兴。虽说是客人们花银子上她们这种地方来寻欢作乐,但她们也想客人长得顺眼些,而能遇上长得像阿宁这样的就更好了。
红杏姑娘先喜滋滋地为阿宁倒酒,又双眼含春地把酒递到阿宁唇边,要喂给阿宁喝。阿黛不乐意了,她上前把红杏姑娘手里的酒杯拿过去,又递给红杏姑娘一块银子。
阿黛:“这个是给你的。”
红杏姑娘开心地伸手过来拿,但阿黛没有立即给她,而是补充说:“你收了这银子,可就要按我们的话去做。”
红杏向阿黛眨了一下眼睛,媚笑着说:“你放心,我懂。你家公子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保管把你家公子伺候的舒舒服服的。”红杏边说边往阿宁身边凑过去。
阿黛拦住红杏,把银子给她,说:“那好,你现在就把你的衣服脱下来。”
红杏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媚笑着对阿宁说:“公子,看不出来您玩的可真够花的。以前玩的花的客人我也遇到过,但他们都不如你。”
红杏想的是阿宁怎么当着阿黛的面就要那啥,但阿宁和阿黛可不明白红杏是什么意思。
阿黛催促红杏姑娘:“说好的,你收了我们的银子就要按我们的话去做。”
红杏姑娘笑着连声说:“好好好,公子不要生气,我这就脱……”
半柱香的时辰以后,一辆黑色的马车从百花楼的后门出来。驾车的车夫专挑僻静无人的小路走,约摸走了大半个时辰以后,马车最后来到城西的港口。
湖边早已停着一艘小船。车帘掀起,阿黛从马车上跳下来。阿黛下车后,先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又回头从车里扶下来一个年轻女子。从年轻女子的身形和穿衣打扮上看,她应该是百花楼的红杏姑娘。阿黛扶着红杏上了小船,然后拿起船桨划船往南而去,那是阿宁的老家,青州的方向。
送阿黛她们来这儿的车夫调转马头,驾着马车回百花楼去了。
百花楼是这城里最数一数二的烟花场所。客人们除了来这儿寻欢作乐,有时也叫这儿的姑娘们到外面陪他们喝酒应酬。
百花楼前,老鸨子吩咐刚才的那个车夫把几个姑娘送到东边松鹤楼去,今天有客人要在松鹤楼宴请宾客,叫了百花楼的姑娘去作陪。老鸨子嘱咐车夫仔细驾车,等把姑娘们送到了,就在那儿等着宴席散场了,再把姑娘们送回百花楼。车夫低着头粗着嗓子答应了一声,便驾车走了。车夫把姑娘们送到地方后,便独自在车上等着,等了一会他口渴了,便去松鹤楼后厨讨水喝。
月光下,一艘过路的大船停在城西的码头,船老大正站在船头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这时,百花楼的那个车夫出现在了码头上。船老大赶紧迎上去对车夫说说:“就等您开船了。”
车夫对船老大说:“多谢。这是尾银。”车夫递给船老大一些银子。
船老大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神色,他接过银子后对车夫说:“您请!”
车夫十分谨慎,他从船老大微妙的变化里头察觉出了端倪。船还没有离岸,车夫转身就要往船下跳。但却被一个闪现的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臂。
男人出声叫道:“关宁。”
阿宁回头,看到的果然是齐琛那张讨人厌的脸。齐琛毫不避嫌地伸手就拿掉了阿宁脸上的假胡子。
“你跟我来。”齐琛抓着阿宁的手臂,硬拉她往船上的房间走。站在一旁的船老大有些愧疚和心虚。看得出来他这次出卖阿宁也是身不由己。
齐琛拉阿宁进了房间。阿宁不甘心,她趁齐琛转身关门的瞬间,飞快地跑向房间的窗户,想从窗户逃走。但齐琛马上就又把她抓了回来,齐琛还顺手扯下束缚窗帘的丝带,用丝带三两下就绑住了阿宁手。
阿宁气愤极了。她问齐琛:“你为什么绑着我?”
齐琛随手拉过一把椅子,把阿宁摁在椅子上坐下。他自己又在阿宁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齐琛:“因为只有绑着你,你才能乖乖地待在这儿。”齐琛说着,伸出修长的手指解开了阿宁的发髻。他不喜欢阿宁男扮女装。
阿宁对齐琛像这样的屡次冒犯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她真恨不得能一箭射死他。
齐琛看着阿宁,阿宁恶狠狠地回瞪着齐琛,说:“你再这样看着我,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