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门开了。
黎曦瞪大了眼睛:"!!!"
她看了看门,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门,又看了看他,来回切换了三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一点红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黎曦结结巴巴地指着门,"你会开锁?!"
一点红挑了挑眉。
"杀手。"
他只说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的威力巨大,相当于解释了所有不合理的事情。为什么你会开锁?杀手。为什么你走路没声音?杀手。为什么你观察力这么强?杀手。为什么你切菜刀工这么好?杀手。为什么你做的红烧肉这么好吃?……杀手也需要吃饭。
黎曦:"……"
对哦。
她怎么忘了,她男朋友以前是杀手。
开个锁算什么?
一点红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黎曦灰溜溜地走进去,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她刚才那段表演如果放在电影里,大概可以拿个“最佳女配角”提名——但因为她演完之后自己笑场了,所以提名取消。
等她换好鞋,转过身来,却发现一点红还站在玄关处,正看着她。
那双死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色。不是生气,不是无奈,像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红哥哥?"黎曦歪了歪头,"怎么了?"
一点红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上前,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黎曦"诶"了一声,整个人撞进了他宽阔的胸膛,这一下的力道比她想象的大。
他的手臂紧紧地环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勒进身体里。
"红哥哥……?"黎曦的声音有些闷,"你干嘛……我刚才只是开玩笑……"
一点红没说话。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吓死了。
真的……吓死了。
他从来不怕死。
刀山火海他都闯过来了......被追杀,下毒,围堵,没有一次怕过。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怕了。
怕她要离开。
怕他好不容易抓住的那一点温暖,又要从指缝里溜走。
以前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时候从不觉得有什么。但自从尝过她的滋味之后,再回到过去,那感觉大概比从来没拥有过要难受千百倍。
黎曦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那心跳的节奏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沉稳的一点红,倒像是刚跑完一千米的人,咚咚咚咚,又急又响。
糟了……
她好像玩过头了……
她刚才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会把他吓成这样。在她的预期里,他应该会面无表情地说“下次记得带钥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但现实是,他抱着她,抱得很紧,紧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黎曦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红哥哥……"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一点红依然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道:"下次别这么说话。"
黎曦乖乖地点头:"好……"
"这种话……"一点红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会当真的。"
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的谎言和欺骗。但唯独面对她,他从不设防,她说什么他都信。
黎曦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她踮起脚尖,在他的下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不会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我哪儿都不去。"
一点红低下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清晰而真实。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别离开我。"
一个从来不需要别人的人,说出“别离开我”的时候,等于把自己最柔软的地方亮了出来。
于是黎曦就笑了起来,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才不会离开你呢!"
两人就这样抱在玄关处,谁也没有松手。
门外的晚霞渐渐暗淡,屋里却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客厅里,一只橘猫从沙发上跳下来,踱着步子走到两人脚边,仰着头"喵"了一声。
这只橘猫是上个月收养的,名字叫“小橘”,取名的灵感来源是它的毛色。黎曦取的,一点红没发表意见。
橘猫的特性是能吃、能睡、能长肉。这只猫正在往这三个方向全面发展,目前进度良好。
黎曦低头看去,忍不住笑了:"小橘饿了。"
一点红松开她,低头看了那只橘猫一眼。
那一眼的内容很丰富:第一,你来得不是时候。第二,我知道你饿了。第三,等我一下。
然后他弯下腰,一手捞起猫,一手牵住黎曦。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左手一只猫,右手一个人,左右开弓,效率极高。
"好,我去做饭。"他的声音依然简短。
黎曦看着他一手抱猫、一手牵她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她握紧他的手,笑着跟上他的步伐。
回不去了?
怎么会呢。
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家啊。
虽然这个家偶尔会因为忘带钥匙而进不去,但没关系,她的男朋友会开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