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
黎曦瘪了瘪嘴:"我知道……"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有些泄气地说:"……说不准。"
一点红挑眉:"什么说不准?"
"说不准我会不会又生气又难过啊!"黎曦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就是……可能会吧……"
她说着,又把脸埋回膝盖里,整个人都蔫了。从“蜷缩的猫”变成了“蔫了的白菜”,状态持续下滑。
一点红看着她那副蔫蔫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伸手,把她整个人从藤椅上捞起来,直接抱进了自己怀里。
黎曦"诶"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在了他的腿上,后背靠着他的胸膛。
"干嘛……"
她挣扎了一下,却被他牢牢地箍住了腰。
一点红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嘶哑地道:"我不会打你。"
黎曦的耳朵红了。
"我知道……"
"打你干什么?"一点红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你疼了,我也疼。"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杀伤力巨大。一个平时连“我爱你”都说不出口的男人,突然蹦出一句“你疼了我也疼”,其震撼程度大概相当于看到一座冰山突然开出了一朵花。
黎曦愣了一下,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扭过头,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小声地说:"那……那我难过的时候怎么办?"
一点红低头看她,那双死灰色的眼眸里浮起一丝温柔的光。
"我哄你。"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难过,我陪着你难过。"
黎曦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红哥哥……"
"嗯。"
"你怎么这么好……"
一点红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晚风从院子里吹过,带着几分初秋的凉意。这阵风要是放在白天,大概会被吐槽“还是热的”,但傍晚吹过来还行。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在暮色中投下斑驳的影子。
黎曦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忽然又开口了。
"红哥哥。"
"嗯。"
"那如果我生气了呢?"
一点红低头看她,那双冷峻的眼眸里浮起一丝疑惑。
黎曦眨了眨眼睛,那双水润的眸子里满是狡黠:"我生气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要给我两拳?这样我就顾不上生气了?"
一点红:"…………"
他嘶哑地道:"你今天是不是闲得慌?"
黎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缩在他怀里笑得前仰后合,肩膀都在抖。
一点红看着她那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笑够了?"
"没有!"黎曦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红哥哥你那个表情——"
一点红伸手捂住她的嘴。
"别笑了。"
黎曦的笑声被闷在他掌心里,变成了呜呜的声音。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睫毛扑闪扑闪的。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被捏住嘴筒子的哈士奇,想叫叫不出来,但眼神里全是快乐。
一点红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他松开手,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不许再说这种话。"
黎曦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一点红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双死灰色的眼眸里浮起一丝认真的神色。
"你太软。"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几分宠溺。
"挨不住我的拳头。"
黎曦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起来。
"红哥哥——"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是不是在变着法子损我?"
一点红任由她捏着,面无表情地道:"我在陈述事实。"
黎曦笑得更厉害了。
她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刚才那点委屈和难过,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果然……有他在,什么都不难过了。
虽然他的安慰方式包括但不限于:“那人叫什么”“我不会打你”“你太软挨不住”......
但这些话放在一起,居然神奇地组成了一个让人安心的整体。
夜色渐浓,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两道相依的身影坐在藤椅上,被那片光晕笼罩着,像一幅静谧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