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漠、孤傲、不近人情。初见时那眼神冷得能把人冻成冰雕,说话短得每条消息都要按字数收费。
可现在,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正在厨房里给她做红烧肉。
一点红不太会说情话,但他把所有的爱,都放在行动里了。此人的情话库存只有三句半,但他的行动清单长得可以写满一页纸:接送上下班、做饭、洗碗、买菜、教剑、偷偷找工作……
厨房里,一点红已经开始煮面。他把水烧开,下入面条,用筷子轻轻拨散。然后他又打了两个鸡蛋,在锅边煎成金黄的荷包蛋。
黎曦注意到他煎蛋的时候会把蛋黄稍微煎得没有那么熟,因为她说过喜欢流心的蛋黄。这个男人,连这种细节都记住了,而她连他喜欢吃什么到现在都没搞清楚。算了,下次问他。
不到半小时,饭菜就端上了桌。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西红柿蛋汤酸甜可口,飘着几点葱花;手擀面劲道爽滑,卧着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黎曦坐到餐桌前,看着眼前丰盛的饭菜,又看了看对面那张冷峻的脸。
"红哥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么多菜的?"
一点红端起碗,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她碗里。
"看书。"
黎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什么都是看书学的。"
一点红没接话,只是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他的逻辑大概是:你话多,你多吃菜。
"吃。"
黎曦乖乖地低头吃饭,心里却暖洋洋的。
两人安静地吃完晚饭。
一点红站起身收拾碗筷,黎曦也跟着站起来想帮忙,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坐着。"
"可是——"
"让我来。"他的声音依然低沉,却带着几分无奈。
黎曦只好又坐回去,看着他把碗筷收进厨房,听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她觉得自己有点像一只被饲养的猫,负责吃,负责睡,偶尔负责可爱,其他事情一律不许插手。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厨房里那道挺拔的背影上。
他的脊背永远挺得笔直,腰身虽细却充满了力量。他洗碗的动作很仔细,连一个碗边都要冲洗干净。
等他洗完碗出来,黎曦已经窝在沙发上了。窝的姿势非常随便,基本是把整个人扔上去的那种。反正也没别人看见,不用维持形象。
一点红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这个动作他现在做得越来越自然了。
她顺势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红哥哥,谢谢你。"
一点红低头看她:"又谢?"
"就谢!谢你天天做饭给我吃。"黎曦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什么都不说,就做了这么多。"
一点红沉默了几秒,粗糙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发顶。
"照顾你是应该的。"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郑重。
黎曦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红哥哥,你以后有什么事别瞒着我了,好不好?"
一点红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好。"
窗外,夜色渐浓。
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偶尔有几声虫鸣传来,清脆而悠远。这大概是城里为数不多的还能听到虫鸣的小区,当初买房的时候中介说这叫“闹中取静”,黎曦觉得这叫“蚊子有点多”。
黎曦靠在一点红怀里,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一刻美好的像在做梦。
一个杀手从书里走出来,现在正在给她当私人厨师、专属保镖、免费搬运工,外加全天候抱枕。
虽然这杀手不会说情话。
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
我爱你。
虽然这三个字他大概永远说不出口,但没关系,红烧肉会说,荷包蛋会说,他的怀抱也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