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带着几分初秋的凉意。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床榻上，勾勒出两道相依的轮廓。黎曦侧躺在一点红怀里，脑袋枕在他的臂弯上，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匹流淌的黑绸。

她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脸颊上还残留着方才的红晕，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简直是一副刚被伺候好的样子。

一点红的手臂环着她的腰，粗糙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光滑的后背，完全是想到哪摸到哪，没有任何章法可言。他的呼吸同样还有些粗重，胸膛微微起伏，心跳却已经慢慢沉稳下来。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黎曦忽然动了动，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句什么。

一点红低头看她："嗯？"

"我说……"黎曦抬起头，那双水润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红哥哥，你刚才……有没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清了。那个音量大概跟蚊子振翅差不多，一点红能听见纯属内力深厚。

一点红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沉默了几秒，那双死灰色的眼眸里浮起一丝复杂的神色。

"没有。"

他的声音低沉而短促。

黎曦松了口气，又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要……"

他怎么知道要在外面？

一点红的耳尖微微泛红，他偏过头去，声音有些生硬："以前江湖上……听过。"

黎曦眨了眨眼睛，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红哥哥，你脸红了！"

一点红："……"

他没有否认，只是把她往怀里又搂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低声道："别笑。"

黎曦笑得更厉害了，肩膀都在抖。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故意用气音说："红郎——"

一点红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个称呼现在已经是黎曦的快乐源泉了，她每次叫他红郎，都像按下了某个暂停键，效果立竿见影。

"你……"他的声音骤然沙哑了几分，"再叫一声试试。"

那个“试试”的语气，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威胁。黎曦立刻缩回脖子，不敢造次了。

不能再撩了，再撩他又要……算了，不说了。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气氛渐渐柔和下来。

黎曦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忽然开口道："红哥哥，我问你个事。"

"问。"

"你……"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你以后……想要孩子吗？

一点红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月光下，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有些紧张。

"你想要？"他反问。

黎曦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就是忽然想问问。"

一点红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双冷峻的眼眸里渐渐浮起一丝柔软的光。

"我没想过。"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几分认真。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

一个从小孤身闯江湖的杀手，每天想的是“今天杀谁”和“今天怎么不被杀”，让他想“以后要不要孩子”......这跨度大概相当于让一条鱼思考“以后要不要学爬树”。

黎曦抬起头看他。

一点红继续道："在江湖上混了十几年，见过太多生死，也见过太多人为了香火宗族闹得头破血流。"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发丝，动作很轻很慢。

"我不在意那些。"

什么孩子不孩子的。

他只要她。

他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哪来的宗族要延续？

“中原一点红”这个名字在江湖上挺唬人的，但拿到派出所上户口，估计工作人员会愣三秒。

"那……"黎曦咬了咬嘴唇，"如果我想要呢？"

一点红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想要，就要。"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但如果有任何风险——"

他没有说完，但那双死灰色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丝凛冽的光。每次一点红提到可能威胁到她安全的事情时，都会出现这个眼神。

黎曦一愣。

一点红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都圈进怀里，声音低沉而笃定："你若有风险，孩子，我不要。"

"红哥哥……"

"黎曦。"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你比什么都重要。"

黎曦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我知道……我知道的。"她确实知道，但每次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心里那个叫“安全感”的东西又丰富了一层。

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黎曦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对了，红哥哥，你知道现代有很多方法吗？"

一点红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