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黛又走了许久,一直找不到虚妄海。她在树上将就了一晚,翌日清晨走到溪边洗了把脸,回想书中的内容琢磨着,“东方之极到底是哪里?”
林媛的路差不多就是这样,可为什么我迟迟找不到呢?
当时亲眼见证了她的一生,她当时能找到,我却不行呢?
难不成是我与它无缘?
林初黛思来想去不得其解,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是我所求皆为虚妄吗?”
她沉思默想,脑海中出现了某一册书里的一句话。
“虚妄。虚为假,妄为空。飘渺处,晨露时,万物朝圣。”
林初黛口中默念:虚妄。虚为假,妄为空…
说完这句话,她一激灵,继续道:“假即是真,真即是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是我太执着于找到真实的路,却忘了真相早就摆在我的眼前。”
“虚妄,破执。”
她听见了几声鸟啼,闻声望去。
只见动物们纷纷朝一个方向昂首挺胸。不远处出现了一座飘渺的山。山的周围有着一层淡淡的金光,仙雾缭绕,飞鹤盘旋。
她念出了那句话,“飘渺处,晨露时,万物朝圣。”
林初黛一把拿起地上的东西赶过去,她几乎是用尽全力跑,生怕慢点眼前的山就会消失。
等跑到了山脚,她还不可置信的用手小心地碰了碰,确认是真的才松了口气。
抬头望去,有一条路盘旋往上。她深呼吸一口气,踏上石阶往上走,脑海中出现了未曾听过的,属于林媛的独白:
“我,是一个被爱抛弃的人。”
林初黛的脚步一顿,慢慢地她的手曲握成拳,继续往上。
“第一次是娘亲,第二次是命运。”
我问过爹爹关于娘亲的事,他闭口不言。渐渐的,我才明白那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爹爹有时看着我会笑,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是在想,你长大了会是何种模样。”
我怎么回答的?
“我想一辈子照顾爹爹。”
他笑着说,“这像什么话,女子长大了是要嫁人的。”
我歪着脑袋问:“为什么?”
爹爹沉默半晌,生出了一丝笑意,“如果不嫁人,你想做什么呢?”
“我要…”我想了想,朝着他笑,“我要做一个大侠,济世救人!”
爹爹左右瞅我身旁问,“济世救人不是医者么,又看了哪个话本子?”
我把手心里的书往屁股下藏,遮掩说,“差不多嘛。不是一时兴起,我就是要成为英雄!”
爹爹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这是我幼时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后来,我被命运嘲弄。
后娘告诉我,这是我的命。我在想,命不是在自己手中的吗?
你不是我,凭什么告诉我,我的碧玉年华,我的才华与价值,我的归途是嫁做人妇?
凭什么?
那不是我的命,就算是,我也不认。
我乖巧了那么多年,第一次违背她们,离开家乡远行。
我告诉自己,这是我的选择,无论后来发生何种变故,都不会后悔。
我进了天下第一门派修习。我说,要保护自己,守护苍生。
我也不确定有没有那个能力,他们需不需要?
修炼很难很累,可我不敢松懈。掌门很好,师父很好,师兄师姐们都很好,会为我答疑解惑。
我遇见了谢师兄,他为人温和善良,完美得像一个梦里才会出现的,遥不可及的仙人。
他说他欢喜我,我不敢信。
我以为那是痴心妄想,没想到是梦想成真。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不久后我发现,他有秘密,他是魔族少主,来苍云派是有目的的。一切都是在骗我,连爱也是。
我不敢说出来,我害怕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随风而逝。
他的计划得逞,我的良心告诉我,不能当做一无所知了。苍云派是我的家,我不允许有人伤害它,哪怕是我的爱人。
他的话是那么的伤人,每一句都往我的心上扎。他说:“对,一切都是假的。我不爱你,怎么敢奢求爱?”
当剑刺穿我的身躯时,他的话冷如雪,“你活着没有价值,死了或许还有用途。”
我恨,我恨他为什么要如此对我?我更恨自己的可悲,爱上了错的人。
这世间为何要这般残忍,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也无比后悔自己的选择,如果我当初没有选择离开,如今会不会过着普通的生活,不再经历这番苦楚。
我一度以为自己已身死道消,是掌门和苍云派的师兄师姐们费尽全力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我还是觉得活着有什么用呢,不如死了。
可,我又舍不得。我舍不得掌门和苍云派。又或者心底藏了一丝疯狂,我觉得我不该这般一死了之,冥冥之中总感觉还有重要事等着我去做。
师兄师姐来看我,她们给我带好吃的,给我讲故事,就是希望我开心一点。
我知她们用心良苦,想笑又笑不出来,她们此举我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