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将手放在自己脖颈处,伍阑青瞬间明白。
接着一人一妖在集市中逛来逛去,走走停停。衔枝不必说,倒是伍阑青上山十余载,下山次数也屈指可数。
“阑青,你们山上有什么好玩的吗?我这内丹封住,只能待在及云峰上玩,属实无聊。”
伍阑青被一只长尾山雀吸引了注意力,愣了愣神才回复:“有啊,疏桐谷,那里皆是灵兽飞禽奇花异草,最是好玩!”
衔枝连连点头,好奇心越发浓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凉润的紫竹大骨,思绪完全飘进了所言的奇妙山谷。
可就在浮想联翩的刹那,她目光无意瞥见某个小巷口的一道紫衣身影。那人身形眼熟,只一眼,她便猜到是谁,指尖顿在凸起的竹节上。
大事不妙,姨母这么快就找来了?
再看时,那身影已然消失,就像看花了眼,伍阑青没在意她,一直瞅着雪白的长尾山雀。
手中紧握的渺引扇突然颤动,衔枝展开一看,银箔素白扇面赫然出现几个绀紫大字:
【等着回来被倒吊吧。】
只看一眼,心底瞬间凉了半截,没招般挤出一个笑。
伍阑青听到笑声转过头看着她,疑惑。
笑容僵在她脸上,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此番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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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下山,伍阑青除那只小雀外什么也没带回,给它取名小白。
猫妖衔枝则忧心忡忡,过几日诸位长老就要回来,这就是她最后的下山机会。
一入及云峰她便显出原形,嘴里叼着折扇悄悄回到迟渔房间。
这间卧房朴素得近乎清简,除一床一桌一凳,无多余摆件装点,简直干净到一目了然,而且没有猫窝。
迟渔身着一袭雪白中衣,侧身静卧在床上,乌发松松散落在枕间,整个人都背对着书案,一动不动,似是已然安歇。
衔枝蹑手蹑脚,刻意把动作放轻,但走一半才发觉不对。
我好像走路本来就没声音吧。
跳上凳子化为人形,俯身提笔,蘸墨时动作轻缓,唯恐发出半分声响,生怕惊扰了榻上之人。
幸好,她快笔写下,然后再歪头看一眼自己的救命恩人,最后现出原形,咬着折扇飞快下山。
……
修士本可以不用休息,只不过迟渔按照凡人作息惯了,日常午休。
她午休醒来,慵懒地靠在床榻上,眉眼还带着未散的倦意,下意识抬手想去顺一顺身旁的软毛。却扑了个空,才回神意识到这小狸猫还未回来。
许是跟阑青贪玩,忘了时辰吧。
不过等倦意消散,她拿起书案上的白纸。
【承蒙恩人数月细心照料,我必将铭记于心,今日暂且告别,他日有缘定会报恩,告辞。】
两行字看下来,她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再看下去。
署名……衔枝?却又被划去,改成了枝儿。
“我还想呢,怎会有如此巧的事。”
她侧目看向窗外叹气,往后又是她一个人了。
但……她怎么回来了?
只瞧了一眼,便走出卧房,踱步到院中。
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行囊被随意搁在石桌旁,祝南絮连腰间那对双刀也解下,平放在桌面上,漫不经心捧着茶盏浅酌,一脸淡然。
“不是去一年吗?谁威胁你了。”
迟渔随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掌门。”祝南絮耸肩,表示她也没办法,品出茶味道不对皱眉,“茶味道不对啊。”
“余确崖新茶,内部推销。”
迟渔轻笑,立马懂掌门意思,随手变出一盘瓜子,咔嚓磕了起来。
见她在旁边坐这么久,也不招呼猫妖过来。
“猫妖呢?”
“回家了。”
“哦。”
祝南絮回神,看她一脸不在意,觉得不可思议。
迟渔不紧不慢接着磕:“她迟早要回去,早日回去也好。”